「大家平时找我女儿办业务，可得帮我盯着她。她十八岁就偷过家里八万块，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教回来。」

后面，是他爽朗的笑声。

柜台外，几个等号的客户同时抬头。

大堂经理快步走过来，脸色发紧。

「许清禾，先暂停叫号。」

叫到一半的号码还亮在屏幕上。

窗口前的男人没有坐下。

他是许建峰旧店旁边的住户，认得我。

「**这些年总说，钱虽然找回来了，可你的手脚得有人看着。」

「小许，你现在天天碰客户存款，不怕再犯糊涂？」

营业厅里突然很安静。

我隔着防弹玻璃看他。

「那笔钱从来没有丢。」

他愣了愣，随即摇头。

「你们父女闹矛盾，别拿我们存款冒险。」

大堂经理替我拉下窗口卷帘。

金属片一节节落下来，把那些目光挡在外面。

支行长把群消息播放了两遍。

第二遍结束，他摘下眼镜。

「这是你父亲本人？」

「是。」

「他说的事情存在吗？」

我把掌心压在膝盖上。

「没有。所谓现金是他提前放进我包里的道具。」

支行长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
「能证明吗？」

喉咙像塞了一团干纸。

当年许建峰只肯在家里承认。

没有录音，没有书面说明。

第二天，他还带我去商场买手机，让我在镜头前笑。

那段视频被他发到朋友圈。

配文是，女儿犯错不可怕，父亲永远给她回头的机会。

知道真相的人，只剩早已离职的收银员和我妈。

那名收银员姓梁。

散伙饭第二天，她就辞了职。

我去找过她，旧号码已经停机。

许建峰说她做账不干净，被自己赶走了。

那时我没有能力分辨，这是否又是他编好的结尾。

「我会提交材料。」

支行长把眼镜放回桌上。

「在核查清楚之前，你先去**整理凭证，不接触现金。」

这不是停职。

却比停职更难堪。

我穿过营业厅时，叫号屏正在播防**提示。

玻璃门边，一位熟客拉住保安。

「她爸都说她偷钱，银行怎么还敢留她？」

保安低声劝他。

声音还是钻进了我耳朵。

中午，同事小周端着饭坐到我旁边。

「清禾，我相信你。」

她说完，又犹豫着补了一句。

「不过**为什么要编这种事？」

饭盒里的米饭已经凉了。

每个人听到这件事，第一反应都一样。

亲生父亲总不至于平白害女儿。

所以需要被审视的人只能是我。

手机亮起。

许建峰发来一张照片。

红色工装旁边，多了一只透明捐款箱。

「寿宴**讲讲当年犯错的事，再把一个月工资捐给店里的困难员工。」

「讲话结束，我就在群里说那只是教育孩子的段子。」

我回复他。

「你要我承认偷钱？」

「别抠字眼。」

「合作公司的人很重视诚信故事。你认个错，我的合同能签，你的工作也能保住。两边都好。」

原来那件工装不是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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