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小雅七岁，小宝三岁。两个孩子差四岁，但性格天差地别。
小宝从会走路开始就是个「社牛」，见谁都能笑成一朵花。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都认识他，每次出门「爷爷奶奶叔叔阿姨」叫得比谁都甜。我抱着他出去遛弯，心里那个得意——看，我儿子多招人疼。
小雅不一样。她从小就安静，不爱叫人，见了生人往我身后躲。***老师说她不跟小朋友玩，总是自己坐在角落里画画。小学老师说她上课从来不举手，被点名回答问题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我急。我怎么能不急？
现在的社会，孩子不活泼怎么行？老师不喜欢，同学不搭理，以后上社会怎么办？我跟她说了无数次——「你学学弟弟，嘴甜一点，谁会不喜欢你？」可她就是不改，只会低着头抠手指。
入营前五天，晚饭桌上。
小雅放学回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奖状。美术课三等奖，画的是《我的家》，画上有四个人，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。
「妈妈你看，我得奖了。」她把奖状递到我面前。
我在喂小宝吃饭，小宝把粥弄得到处都是，桌上一片狼藉。我头也没抬：「放那儿吧。」
小雅站着没动：「妈妈你看看嘛...... 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弟弟吃饭呢你别挡着光。」
她没再说话。李伟坐在旁边看手机，也没抬头。小雅把奖状放在餐桌角落，回自己房间了。
第二天我收拾桌子，奖状混在一堆废纸里，我直接全扔进了垃圾桶。
小雅放学回来翻垃圾桶找。我看见了：「脏不脏？一张破纸你翻什么？」
「那是我的奖状...... 」
「三等奖而已，有什么好显摆的？你看看人家陈阿姨女儿，拿的都是市级一等奖。」
小雅不说话了。那天晚上她趁我洗碗，偷偷把奖状从垃圾桶里捡回来，压平，夹在语文课本里。这些我是后来才知道的。当时我只觉得这孩子越来越闷，越来越不讨喜。
入营前三天，班主任打电话来。
「小雅妈妈，小雅最近情绪不太好，上课走神，下课也不跟同学玩，有时候偷偷哭。您在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？」
我正带小宝上早教课，捂着电话小声说：「老师您别太操心，她就是性格内向，随她爸。」
挂了电话，我跟旁边宝妈吐槽：「现在的老师什么都管，孩子不爱说话怎么了？」
旁边宝妈说：「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？」
「她呀，太怂了。」我说，「你看看她弟弟，多活泼，见谁都不怯场。同一个妈生的，怎么差这么多？」
当晚回家我问小雅：「老师说你上课走神？怎么回事？」
她低着头，掰手指头：「同桌不跟我玩，还把我橡皮扔了...... 」
「你不会跟老师说啊？你不会还手啊？就知道哭！」
她不说话了。
我又补一句：「学学你弟弟，嘴甜一点谁会欺负你？」
她把脸埋进碗里，用筷子拨米饭，一粒一粒数。我当时只觉得烦。她那副样子，看了就让人上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