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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反抗了。

结果是被皮带打到无法站立。

医生捏着我的下巴,警告我,敢说出去,就会在档案上写我有攻击倾向。

“**妈本来就不想接你。”

“再加一条严重精神障碍,你这辈子都出不去。”

我缩在墙角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从那以后,只要夜里听见钥匙声,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我想向家里求救。

可电话机会越来越少。

宋暮高考前一个月,我趁前台没人,偷偷拨通了家里的号码。

妈妈接了电话。

我努力压住哭声。

“妈,你来接我。”

“念念,你怎么又偷打电话?”

“这里有人欺负我。”

“医生说你最近总想着逃跑。”

“不是。我真的会死。”

妈妈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
我听见爸爸不耐烦的声音。

“又是她?”

电话被拿走。

爸爸说:“你能不能别天天拿死吓唬人?”

“暮暮下个月高考。她因为腿的问题已经耽误一年,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?”

“我没有闹。”

“你害妹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?”

我浑身僵硬。

“我救她了。”

“到现在还撒谎!”

他的声音像一把刀,从耳朵一直切进心里。

“从你把暮暮扔在火场里跑出来那天起,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!”

电话断了。

我站在原地。

前台的线路很快被人拔掉。

护理员把我拖回病房。

医生当众说我“治疗失败”,要给其他人做反面示范。

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时,外面正在下雪。

我发了高烧。

躺在床上昏迷了两天。

梦里全是那场火。

我一遍遍冲进去,一遍遍推开宋暮,一遍遍被所有人指着说是凶手。

醒来后,我在床缝里摸到一块生锈的铁片。

那天夜里,我割开了手腕。

血流出来时,我反而很平静。

我扶着墙走到前台,拨打家里的号码。

机械女声一遍遍响起。
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
我以为按错了。

重新输入。

还是空号。

二十多遍后,我终于明白,他们换了号码。

没有人告诉我。

血滴在地砖上。

我握着听筒,忽然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
原来爸爸不是在气头上。

他们真的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了。

护理员发现了血迹。

我被抬去缝合伤口。

没有**。

针穿过皮肉时,我盯着头顶的灯,连声音都没发出。

医生说:“这才叫有进步。”

“知道疼也不闹了。”

后来,我又逃过一次。

院里来了新学员,铁门短暂打开。

我从围栏的缝隙里钻出去,拼命往树林里跑。

三年没正常走过路,我的腿根本使不上力。

没跑出多远,白色面包车便追了上来。

护理员把我按在泥里,用绳子捆住手脚。

医生蹲在我面前。

“还想回家?”

“**刚签了延期治疗的合同。”

他拍了拍我的脸。

“她说你病得这么重,就麻烦我们继续管。”

我不再挣扎。

回去以后,他们加大了药量。

我开始大把掉头发。

记忆变得混乱,有时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墙上的灯会变成火。

护理员的脚步会变成爸爸的皮带。

每次我出现幻觉,医生便说病情加重,再加一份药。

我曾用床单打结。

被救下来后,他们拆掉了房间里所有能让我伤害自己的东西。

他们不是要我活。

只是不能让我死在这里。

时间久了,我终于学会了他们想要的“正常”。

别人打我,我不躲。

别人碰我,我不反抗。

食物掉在地上,我会捡起来吃。

听见命令,立刻执行。

受到惊吓,第一反应是跪下道歉。

他们说,我被治好了。

院长给妈妈打电话时,我就在旁边坐着。

电话开着免提。

院长说:“宋念现在情绪非常稳定,不哭不闹,也没有明显攻击行为,可以接回家庭观察。”

妈妈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正好暮暮今年考上大学了,家里也空下来了。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麻烦你们把人送回来吧。”

不是“女儿”。

是“人”。

像一件寄存在仓库里太久、终于可以退回去的行李。

第二天,我坐上了白色面包车。

路边的树不断向后退。

来时像走了一辈子的路,回去却只用了半个小时。

车停在一栋陌生的房子前。

爸妈和宋暮站在门口。

宋暮长高了。

她朝我走过来,红着眼喊:“姐姐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不知道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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