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第十天，天还没亮，胡小七就被御膳房总管一巴掌拍醒。
“起来起来，贵妃娘娘传你过去试菜！”
胡小七一个激灵，猛地睁开眼。试菜？贵妃宫里的菜，哪轮得到他一个小太监去试？
但他没敢多问，麻利地爬起来，跟着传话的小太监往外走。路过小顺子床铺时，他瞥见小顺子正背对着他装睡，肩膀却微微绷紧。
胡小七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，低声问传话的小太监：“公公，娘娘怎么会突然传我？我……我没犯什么事吧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去了就知道了。”小太监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一路上，胡小七脑子里飞速转动。贵妃突然传他，绝非偶然。昨夜那张字条上让他子时三刻去御膳房后门下毒，可他根本没去，而是故意打翻了一坛醋，弄出动静，让值夜太监们都以为他在收拾残局。
现在贵妃叫他去试菜，难道是因为他没按计划行事，对方急了？
不对。如果是来算账的，不会用“试菜”这么温和的名头。
胡小七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，他还有系统，还有210点实验点，不至于连个应变的机会都没有。
贵妃的寝宫在紫宸殿东侧，殿内熏着上好的龙涎香，帘栊低垂，光影暧昧。胡小七低着头跪在帘外，只听见环佩叮当，一个慵懒的女声从帘后传出：“你就是御膳房新来的胡小七？”
“回娘娘，正是小的。”胡小七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颤音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胡小七缓缓抬头，隔着纱帘，他隐约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斜靠在软榻上。贵妃比他想象中年轻，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，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听说你手艺不错？”贵妃慢悠悠地问，“昨儿个皇上吃了你做的桂花糕，还夸了一句。”
胡小七心里咯噔一下。皇上夸过他？他怎么不知道？可贵妃的消息，比他灵通百倍。
“小的不敢居功，都是师傅们教得好。”他低着头，语气恭谨。
“呵，倒是个懂规矩的。”贵妃轻笑了声，声音忽然冷下来，“那本宫今儿个要考考你——来人，把菜端上来。”
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，上面放着一碗汤，三碟小菜，一盘糕点。
贵妃淡淡道：“这是膳房刚送来的早膳，本宫怕人动过手脚，你替本宫试一遍。”
胡小七瞳孔微缩。
试菜，意味着吃第一口。如果有毒，就是他**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：
触发实验：用真心换绝境中的信任
实验目标：在必死之局中，用信任换取活路
实验奖励：40实验点，基础药理知识提升
失败惩罚：死亡
胡小七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。死亡惩罚？这不是开玩笑的。
他跪在地上，看着面前的早膳，脑子里飞快整理着信息。贵妃突然让他试菜，绝不只是试探他的忠心那么简单。如果贵妃真的担心有人下毒，为什么不找试菜太监？宫里专门养着一批试菜太监，可贵妃偏偏点名要他来。
只有一个解释——贵妃在怀疑他，或者想用这种方式测试他。
胡小七伸出手，捏起一块桂花糕。
他没急着吃，而是仔细端详了片刻，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
桂花糕里掺了少许山楂粉，味道酸甜，但山楂性寒，与桂花糕中的蜂蜜同食，会刺激肠胃，引起轻微腹泻。这不算什么致命毒药，但足以让人难受好几天。
他又打开汤碗，汤**汤，面上漂着几片枸杞和当归，看着很正常。可胡小七却注意到，汤底沉淀着少许青色的粉末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青色的粉末……胡小七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系统提升过他的基础药理知识，他记得青色粉末很可能是青黛，书上记载青黛性寒味咸，少量服用可清热凉血，但若是长期食用，会损伤肝脏，导致慢性中毒。
这汤里放青黛，不是为了整人，而是要**于无形。
胡小七后背一凉。贵妃这是要他吃，然后看他的反应？
他放下汤碗，转向贵妃，声音发颤：“娘娘，这汤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贵妃的声音冷下来，“不敢吃？”
“小的不敢欺瞒娘娘。”胡小七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抖得更厉害，“这汤里……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帘后一片寂静。
贵妃没有说话，其他宫女太监也都屏住呼吸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贵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哦？说下去。”
“汤里加了青黛，少量食用不会立刻中毒，但长期服用会损伤肝脏，慢性而亡。”胡小七的声音虽然发抖，但条理清晰，“桂花糕里掺了山楂粉，按理说山楂粉与蜂蜜相克，会引起腹泻，但量少的话，顶多让人跑几趟茅房。可若是有人先吃了桂花糕腹泻，再喝这碗汤，肠胃受损，青黛的吸收会加快，毒性翻倍。”
他头埋在更低处：“小的斗胆猜测，娘娘若吃了这道早膳，今日必定身体不适，明日再查，也只会查出桂花糕的问题，那汤里的青黛就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帘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倒是个明白人。”贵妃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，“既然你看得出来，那你说说，本宫该怎么处置？”
胡小七脑子飞速转动。如果他说出是谁下的毒，就等于在指认幕后黑手。可他根本不知道这菜是谁做的，说了只会被反咬一口。
他咬咬牙，顶着压力开口：“小的不敢妄议，只是……小的斗胆求娘娘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小的愿为娘娘改良早膳，避开所有相克食材，做出既安全又滋补的药膳。”胡小七抬起头，眼神真诚恭顺，“小的不敢说有多大本事，只求能让娘娘用得安心。”
贵妃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亲自做？”
“小的现在就能做。”
贵妃点点头：“来人，带他去膳房。”
胡小七被带到偏殿的小厨房，里面一应俱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选了最基础的食材——山药、莲子、茯苓、红枣，再配上半只**鸡。这几样都是滋补气血的食材，相互之间没有相克，且对贵妃这种久居深宫、气血不畅的女性最为合适。
他动作麻利地处理食材，将山药削皮切块，莲子去心，茯苓泡发，红枣去核，**鸡焯水后放入砂锅，小火慢炖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一锅香气四溢的药膳汤便做好了。
贵妃尝了一口，眉梢微挑。
“确实不错。”她放下汤勺，看向胡小七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，“你倒是个人才。”
“娘娘过奖了。”胡小七跪在地上，头都不敢抬。
“来人，赏他一块令牌。”贵妃淡淡道，“以后御膳房的膳食，由你专门负责本宫的这一份。若有差池，唯你是问。”
宫女递上一块令牌，上面刻着一个“贵”字。胡小七双手接过，磕头谢恩：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贵妃挥挥手：“下去吧。”
胡小七如蒙大赦，刚退出殿门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就拦住了他。
“胡公公留步。”太监笑眯眯地拱手，“皇后娘娘有请，请胡公公随小人走一趟。”
胡小七心里一沉。
刚出虎穴，又入狼窝。
他攥紧手中的贵妃令牌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公公请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