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没接话。她当然知道娱乐圈的规则，锦上添花的事人人抢着干，雪中送炭的事谁都嫌烫手。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前顶流单飞的第一天，会冷清到这个地步。办公区里除了她们两个，就只剩下前厅那把还没拆塑料膜的人体工学椅，和一台刚开过机还没来得及联网的打印机。
“要不要把那几盆花搬到门口去？”秦姐问。
“算了。”柳如烟说，“搬了也没人看。”
她话刚说完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拖鞋声。叶凡端着一个透明玻璃杯走过来，杯子里泡着半杯红枸杞，另一只手里拎着一袋楼下便利店买的蛋挞。他路过柳如烟身边的时候随手把蛋挞搁在接待台上，然后拉开那把还没拆膜的人体工学椅坐了下去，椅子发出一声气弹簧被压实的长响。
“门可罗雀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挺好。”他吸溜了一口枸杞茶，“清静，适合睡觉。”
柳如烟忍不住踢了他椅子一脚：“你都不着急的吗？咱们账上剩下的钱不够撑三个月。”
“急有什么用？”叶凡把蛋挞盒子拆开，捏了一个塞进嘴里，嚼了两口，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，“我又不会变钱，我就会写歌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多写几首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，“写歌靠灵感，灵感靠心情，心情靠打游戏。我今天上午还没开机。”
柳如烟狠狠瞪着他。这个人身上那种令人牙*的镇定，在别的时候她还能容忍，但今天，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工作室和对面走廊尽头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楼道，她实在忍不了了。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，秦姐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铃声是那种最普通的系统默认来电音。秦姐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，随手接起来，语气里还带着刚才那股没散干净的不耐烦：“喂？哪位？我们现在不接商演——”
然后她的声音卡住了。
像有人拿剪刀把她的发声线齐根剪断了一样。
柳如烟转过头看着她。秦姐握着手机贴在耳边，身体僵在半空中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办公桌的边沿，指节发白。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，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，猛地站直了。
“**……您说您是哪个单位的？”秦姐的声音变了，低了好几度，稳得像在跟领导汇报工作，但仔细听的话底下压着一丝几乎绷不住的颤音。
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。秦姐的嘴唇张了张，没发出声音，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回道：“好的……好的，我们尽快准备。谢谢您。”
她挂了电话，手机还攥在手里，整个人像被人定在了原地。
柳如烟看她脸色不大对，心里咯噔一下：“秦姐？怎么了？催债的还是**的？”
秦姐转过来的那张脸上，表情极其复杂，像是被人塞了一口辣椒然后又灌了半杯蜂蜜。她张了好几回嘴，最后用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语气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是国庆晚会节目组那边打来的。说让咱们工作室出一首原创作品，合唱，主旋律，镇场子用的。指定由凌总监参与创作。”
客厅安静了两秒。
柳如烟张着的嘴没合上，她看了一眼秦姐，又看了一眼叶凡，又看了一眼秦姐，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叶凡肩上：“你听到没有！**级晚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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