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“是我妹妹,晋阳公主,乳名兕子。”
她抬眼,视线越过地图落在窗帘的褶皱上,像是在看那后面藏着的一千三百年前的旧时光,又像什么都没看。
“她先天灵气回路残缺,不是外伤,是胎里带的,补不上。临近末法时代灵气本就薄,她的身子连那点稀薄的气都锁不住。”她顿了顿,语速放得更慢,每个字都像掂过重量才说出口,“太医说,小兕子活不过十二岁。”
沈渡没插话,安静听着。
“父皇舍不得,找了李淳风,提前把她封进了暖玉坠里,葬在昭陵陪葬墓区。等后世灵气复苏,希望找到能修复回路的办法,再唤醒她。”她把视线收回来,落在桌面的木纹上,“封印那年,她五岁。”
沈渡把手指从手机边缘挪开,靠回椅背,后背陷进软椅里。
“你之前为什么不说?”他问。
长乐低下头,眼睫垂下来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。手指依旧搭在膝头,没动。
“不是不信你。”她语气幽幽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落,“是我不敢赌。”
她停了停,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我在封印里等了一千三百年,才等到一个能唤醒我的人。这份运气已经太重了——我不敢再奢求第二份。如果我说了,你去找了,最后找不到治疗兕子的方法,那点盼头就会变成遗憾。”
“现在这样就够了。”
话说完,书房又静了下来。
沈渡把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,杯壁的温意蹭着指腹,转了一圈,又一圈,轻轻放下。
他看着她,目光很沉,停了几秒,开口:“现在灵气正在复苏,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了,已经过去了千年,你说兕子还能坚持多久?岁月变迁,谁能保证能救好她呢?。”
他把地图对折两下,按灭手机屏幕,推着椅子站起身。
“至少昭陵的树,会告诉我们答案的,至少这个时代还有人在挂念她,下个时代还有人能记着她,找到她吗?”
长乐抬起头,台灯的光落在他眼底,亮得很稳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书房里没别的声音,只有灯管细细的嗡鸣,缠在空气里。
第二天凌晨五点,车驶出了巷口。
考虑了一晚上,长乐还是选择相信沈夜,下定决心要把兕子找到并带出封印了。
高速上几乎没车,天边压着一层铁青色的云,低得快蹭到山顶。路灯串成线,把沥青路面照成发暗的橘色。沈渡握着方向盘,长乐坐副驾,手肘搭着车窗,指尖抵着玻璃凉意在看天。
车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,是长乐随身带的香囊散出来的,混着暖风,软乎乎的,压下了凌晨的凉意。
到昭陵时,天刚蒙蒙亮,灰蓝的光漫过山头。
他们绕去陪葬墓区的野路,露水打湿了裤脚,草叶蹭着脚踝,又凉又*。空气里裹着湿土和柏子的涩味,吸进肺里凉丝丝的,像地底下沉了千年的气,正顺着泥土缝往外漫。沈渡走在前面,手机手电调到最暗,木系灵气顺着指尖垂下去,贴着地脉一寸寸往前探。
那个微弱的信号还在。
上次它藏在长乐玉佩的强光里,细得像根发丝,稍不留神就滑过去。此刻没了遮蔽,轮廓反倒清晰了——体量不大,灵气也弱,但稳得惊人,像根埋在土里几百年的棉线,磨了又磨,就是没断。
长乐走在他身后半步,脚步轻得像猫,地听全开,足底顺着地脉走势辨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