漱口水里的慢性毒被识破后,许清杳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——毒可以下在任何地方,防不胜防。
与其被动防守,不如主动出击。
第二天一早,她径直走进东宫小厨房。几个厨娘正蹲在灶台前熬粥,看见她进来,慌忙起身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许清杳挽起袖子,“今日的早膳,本宫亲自来。”
厨娘们面面相觑。
许清杳环顾一圈,灶台上摆着些蔫黄的菜叶,案板上的肉也带着腥气。堂堂太子东宫,吃食竟是这种水准,难怪顾渊每次用膳都皱着眉头。
她抄起菜刀,手起刀落。
西红柿切块,鸡蛋打散,葱姜切末。动作行云流水,看得几个厨娘目瞪口呆。
热锅凉油,蛋液入锅迅速成型,铲起备用。再爆香葱姜,下西红柿翻炒,红艳艳的汤汁翻滚着,酸甜气味在厨房里弥漫开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做法?”掌勺的王厨娘凑过来,鼻子使劲嗅着。
“西红柿炒蛋。”许清杳利落地把炒好的鸡蛋倒回锅里,颠了几下锅,“尝尝。”
王厨娘夹了一筷子,眼睛顿时亮了:“酸甜可口,爽滑鲜嫩!这菜在东宫从未见过!”
许清杳没停手,又取了里脊肉,切成薄片,用刀背拍松,裹上蛋液和淀粉。
糖醋里脊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冒泡,酸甜气息混合着肉香,把厨房里所有人都勾得直咽口水。
半个时辰后,六道菜摆上食案。
顾渊坐在案前,盯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发愣。他面前的菜盘冒着热气,红的是糖醋里脊,黄的是西红柿炒蛋,绿的是清炒时蔬,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。
“姐姐,这些都是你做的?”
“尝尝。”许清杳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他碗里。
顾渊犹豫了一下,咬了一口。外酥里嫩,酸甜适口,肉汁在嘴里炸开。他愣了两秒,接着狼吞虎咽地把一整块吞下去。
“慢点吃。”许清杳笑着给他盛汤。
顾渊连吃了三碗饭,把六道菜扫得干干净净。末了抹着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:“姐姐,以后都吃这个行吗?”
“行。”许清杳点头,“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从今天起,你吃的每一口菜,都得经过我的人手。”
顾渊眨了眨眼,似乎明白了什么,重重点头。
当天下午,许清杳就开始整顿厨房。
她先制定了一套规矩:食材必须新鲜,刀案必须消毒,厨娘必须净手。然后把现代营养学知识揉碎了教给王厨娘——什么菜搭配什么有营养,什么菜相克不能同食。
王厨娘学得如饥似渴,恨不得拿小本子记下来。
三天后,东宫伙食大变样。不仅味道好了,顾渊挑食的毛病也治好了,勺子一舀就吃,再也不皱着眉头往外吐。
消息不知怎么传到御膳房去了。
这天下午,许清杳正在厨房教厨娘做可乐鸡翅——当然没有可乐,她用糖色和黄酒调出了类似的口感。忽然听见墙角有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她使了个眼色,王厨娘悄悄绕到后门,一把揪出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。
“御膳房的张厨子和小李子?”王厨娘一愣,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
张厨子满脸通红,抓耳挠腮半天,挤出一句话:“许……许大小姐,您那西红柿炒蛋到底怎么做的?我们试了好几次,就是做不出您那个味儿。”
许清杳笑了:“想学?”
两个厨子猛点头。
“行,不过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!”
“以后东宫采买的食材,你们帮忙盯着点。”许清杳慢悠悠地说,“尤其是谁送来的,经了几道手,都要记清楚。”
张厨子和小李子对视一眼,连连答应。
从那天起,许清杳的厨房变成了御膳房的进修班。今天教一道麻婆豆腐,明天教一锅酸菜鱼,把宫里这些只会炖煮蒸的厨子们震得一愣一愣的。
而与此同时,一张遍布整个后宫的眼线网,在菜篮子和食盒下面悄悄铺开。
每天清晨,王厨娘挎着菜篮子出东宫,在御膳房转一圈,回来时篮子底下就多了几张小纸条——谁送了什么东西,谁在后厨鬼鬼祟祟,谁跟慈宁宫的人说过话。
晚饭时分,送菜的小太监端着食盒来东宫,盒底也藏着密信——哪道菜被人动过手脚,谁在汤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。
许清杳把这些消息梳理成册,一一排查。
五天下来,她锁定了三名可疑人员:一个御膳房的杂役,一个送菜的小太监,还有一个管库房的太监。这三个人,都与慈宁宫有着不清不楚的来往。
这天傍晚,许清杳照例去厨房验菜。
王厨娘正在摆盘,看见她进来,压低声音说:“大小姐,今日的青菜是从南苑新送来的,老李头说中间经过慈宁宫库房转运。”
许清杳端起那盘青菜,用银针试了试。银针没变色。
她想了想,掰了一片菜叶放进嘴里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。许清杳面色一沉——是苦味果的汁液,无色无味,但毒性霸道,长期服用会让人神志涣散,最后变成傻子。
“这道菜,”她放下菜盘,“送去给顾渊之前,先给本宫留着。”
王厨娘一愣:“大小姐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许清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今晚,本宫要亲自去慈宁宫‘谢恩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