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
当天下午,我把原始报表和完整会议记录整理成文件,正式发送给总部合规部门。
同时抄送内地分部和法务。
邮件主题写得很简洁:
关于匿名投诉的情况说明及原始材料存档。
正文只有四行字,事实,时间,证据,结论。
我发完邮件,手机震了一下,是朋友发来的消息。
“范荷今天发了一条朋友圈,你看了吗?”
然后她把截图发过来。
照片是一张维多利亚港的夜景。
配文是:有些事,该争的还是要争。人在**,一切都会好的。
评论区里只有几条回复,最下面一条是一个陌生账号:
“加油。”
我把截图关掉,想了两秒,然后打开范荷的朋友圈,把她屏蔽了。
宋时那天晚上打来了电话,还是那个陌生号码,我没接。
然后是一条消息:
“那封投诉邮件不是我发的,也不是我让人发的,我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然后又一条:
“柚柚,我欠你一个道歉。不只是这件事。”
我看着那两条消息停了很久。
然后我打出一段话,发过去:
“宋时,你发没发这封邮件,我不需要你来解释,因为解释对我来说不重要了。”
“你欠我的,不是一个道歉。”
“是从一开始就应该给我的真实。”
“你说我填补了空缺,好,那这个空缺现在已经填回去了,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追来道歉,我也不需要你说你选我。”
“你之前所有的选择,我都看见了。”
发完我就把手机屏幕关掉,开始拟明天要提交的项目方案。
当天晚上,**彻底反转。
第二天早上,宋时出现在公司楼下。
我是被助理叫下去的,她说楼下有人找,态度很坚持,说是私人事务。
我下楼,大堂的玻璃门外,宋时站在路边。
“说吧。”
我语气跟处理工作差不多。
他看着我,像是有很多话,但在这一刻全部堵在喉咙里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”
他开口,停了一下。
“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冷静地看着我。”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样?”
他沉默。
“哭吗?”我说:“还是骂你?”
“我骨折那年打着石膏交项目,我帮你做了三年最合格的女朋友,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失态过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崩溃,是因为你不知道,其实我在你的生活里,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撑着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我现在崩不掉了。”我说。
“因为其实早就崩过了,就是你不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宋时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你现在来**,你想说什么,追回我?还是想让我说一句没关系?”
他没有答话,我继续说:
“那我告诉你,都不会有了。”
“我现在不爱你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往下沉。
“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。”
“你不会说走就走,你不是这种人。”
我忽然很想笑:
“以前不是,但我现在是了。”
我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然后转身推开玻璃门,走进大堂,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看见玻璃门外他还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我把视线收回来,看着电梯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人,眼神清楚,没有眼泪,也没有特别悲伤的表情。
只是平静,像什么都结束了,又像什么都刚刚开始。
电梯上行,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。
二十八楼,门开了,助理在走廊那头正捧着一叠文件,看见我,扬了扬手:
“姜总,Chloe总监说今天下午的提案可以提前,她上午有时间。”
“好,”我走过去,接过那叠文件,“跟她确认,十点半,会议室A。”
助理点头,小跑着去联系了。
我走进办公室,把文件放在桌上,拉开窗帘。
窗外是**上午的海,光很好,海面反光,亮得像铺了一层碎银子。
我拉开椅子,坐下,打开电脑,调出今天的提案文件。
光标在第一行闪动,我开始打字。
事情还有很多,全部都在前面等着我。
这里很好。
全文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