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**退去时，窗外已经黑了。
护士替我换掉输液瓶：“手术很顺利，但你身体太差，至少住院三天。”
我看着平坦的小腹：“它受苦了吗？”
“月份还小，不会的。”
我点头。这样就好。
晚上十一点五十分，宋翊打来电话，第一句便是：“你在哪？家里怎么没人做饭？”
“医院，做了手术。”
“什么手术？”
“流产手术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。
“谁准你做的？姜晚，我说的是气话，你听不出来吗？”
“听不出来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不用。还有两分钟，你该关心公司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核心系统的个人授权，今晚到期。”
他冷笑：“系统是公司财产。”
“著作权在我名下，授权协议只有十年。协议在创始人档案第三柜。”
他终于慌了：“立刻撤回申请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那套系统是我熬了九十七个通宵写成的。
宋翊负责融资，我负责技术。
后来我身体撑不住，无偿授权公司使用十年。
他答应上市后把我的名字放回创始人名单。
可纪念墙上，连我的半张脸都没有。
零点整，律师发来消息。
授权正式终止。
与此同时，宋翊那边响起急促的电话：“宋总，系统**锁定，交易所要求立刻说明！”
他声音发紧：“姜晚，我们是夫妻，公司的损失也是你的损失。”
“很快就不是了，离婚协议在家里。”
“你为了两千块，要毁掉十年婚姻？”
“不是为了两千块。是你让我知道，我和孩子在你那里，连两千块都不值。”
许久，他才说：“钱和股份都可以商量，你先恢复授权。”
“晚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拉黑了他。
第二天，律师来到医院。
“系统准备怎么处理？”
“重新谈商业授权，按市场价收费。宋氏付不起，就公开竞标。”
律师又递来一份文件：“您当年投入的三百万，原本记作早期投资。宋总后来擅自改成了夫妻往来款，我们找到了原始凭证。”
转账记录的备注只有四个字：创始人出资。
那是我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换来的钱。
原来我没有记错。
只是宋翊骗了太久，连我都快相信，那些付出不值一提。
出院那天，我回旧居收拾东西。
茶几上堆着外卖盒，水槽里满是碗碟。
宋翊坐在沙发上，眼下泛青。
见我进门，他猛地站起来：“为什么不接电话？身体怎么样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小腹上：“孩子真的没了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忽然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那对戒指，是我们结婚时一起去买的。
一共一万二。
店员笑着问谁付款，他当着我的面说：“分开刷吧，我们习惯AA。”
当时我甚至觉得，这是两个成年人最体面的爱情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林芷柔第一次陪他参加酒会，他送她的耳环就十二万。
不用AA，也不用还。
他拿起一张***：“里面有五十万，密码是你生日，拿去养身体。”
“你不是要钱吗？”
“我现在不要了。”
我取走证件和旧账本，拉起行李箱。
他挡在门口：“系统可以谈，但你不能走。”
“宋总，请联系我的律师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宋总。”
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玄关柜上，还放着十年前那只旧保温桶。
他拿起来，想塞进我的行李箱。
“这个也带走，你以前最宝贝。”
“扔了吧。”
“你说过会用一辈子。”
“坏了的东西，留着也没用。”
我绕过他，推门离开。
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宋翊打开了我留在桌上的病历。
下一秒，他看见了那张印着手术日期的流产手术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