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林招娣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她回头看见院长奶奶，手也不拍了，嘴巴一瘪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我没有……是小满先凶我的……”
“拿别人的缺陷开玩笑，不叫开玩笑，叫恶毒。”
院长奶奶很少这么严厉。
我记得她总是笑眯眯的，哪怕我们打碎了碗，她也只会叹气说下次小心。
可这一次，她是真的生气了。
林招娣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错了，奶奶，我再也不说了。”
她认错认得很快。
院长奶奶看了她很久，最后只说：“去给小满和她哥哥道歉。”
林招娣低着头，声音小小的：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她又看向哥哥。
哥哥站在我身后，眼睛低垂，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袖口。
林招娣又说了一遍：“对不起。”
她嘴上说着对不起，抬头的时候却偷偷瞪了我一眼。
我知道，她怪我。
怪我让院长奶奶看见了她不好的一面。
我牵住哥哥的手，小声说：“我们去找院长奶奶说话吧。”
可我们还没走，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和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女人手腕上的镯子亮得晃眼，男人身后还跟着司机模样的人，手里提着礼盒。
活动室里的孩子们都睁大了眼。
林招娣也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她用小手抹了把脸，一下子就笑了。
院长奶奶低声说：“这两位就是今天来看孩子的叔叔阿姨。”
我立刻明白了。
这就是林招娣口中的富人家庭。
林招娣往前站了一步，甜甜地鞠躬：“叔叔阿姨好。”
女人满意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这孩子长得倒是漂亮。”
林招娣的眼睛亮了，立刻背起诗来。
“慈母手**，游子身上衣……”
她声音清脆，背得一字不错。
背完后，她又乖乖站好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，笑得又甜又懂事。
如果不是刚才亲耳听见她骂哥哥，我几乎也要相信，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。
男人却没有立刻点头。
他的目光在孩子们中间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到角落里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男孩身上。
“我们原本更想收养一个安静点的男孩子。”
女人也有些犹豫。
“女孩子漂亮是漂亮，就是怕太活泼，以后不好管。”
林招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她赶紧上去拉住女人的袖子：“阿姨阿姨，我很乖的！我扫地扫得可干净了，我还会背好多好多诗！”
女人看向院长奶奶：“她平时表现怎么样？”
院长奶奶沉默了一下。
这一瞬间，林招娣的脸色白了。
她攥紧裙边，把裙子捏出了好几道褶。
我下意识看向哥哥。
哥哥也在看林招娣。
林招娣察觉到他的视线，背对着大人，冲他呲了呲牙。
那一眼又快又凶。
可哥哥没有躲。
他忽然松开我的袖口，抬起手，直直指向林招娣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。
然后，他说：“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