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废弃电梯里的空气很浑浊。
我缩在角落里，把怀里的小夜灯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粉运动鞋上，那块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。
脚后跟一阵阵抽痛。
呼吸也开始有些困难。
“系统，还有多久？”我在心里问。
“倒最后三十分钟，宿主生命体征正在下降，请保持平静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靠在冰冷的铁壁上。
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过去的画面。
七岁那年，老楼起火。
贺沉被压在倒塌的木柜下面，哭着喊妈妈。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，硬生生把那个着火的木柜搬开，把他拖了出来。
可是我自己，却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中了头，吸入了大量的浓烟。
醒来后，医生说我的脑子坏了。
贺沉跪在我的病床前，哭得喘不过气来。
他发誓照顾我一辈子，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。
可是，时间真的好可怕。
曾经的誓言，已经变成最不耐烦的叹息。
小夜灯的灯光开始闪烁。
电池快没电了。
我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光，就像看着贺沉这些年对我一点点熄灭的耐心。
“滋啦”
小夜灯闪了最后一下，彻底熄灭了。
电梯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我怕黑。
可这次，我没有哭，也没有喊贺沉的名字。
因为我知道，他不会来了。
他现在一定在宋宁家里。
或许，宋宁还会给他递上一杯温水，浩浩会抱着他的腿叫他贺叔叔。
他们才是一家人。
而我，只是绑架了他十多年的傻子。
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。
像是要飘起来一样。
“倒计时最后五分钟，灵魂抽离程序启动准备。”系统的声音变得空灵。
同一时间，隔壁的宋宁家。
贺沉满头大汗地，拧紧了最后一段水管。
“修好了，以后应该不会再漏了。”他擦了擦手，站起身。
宋宁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。
“辛苦你了，大半夜的还把你叫过来。”
贺沉接过毛巾。
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凌晨两点。
“没事，浩浩睡了吗？”
“睡了，刚才自己跑出去玩了一会儿，回来就睡着了。”
贺沉点了点头，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烦躁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苒苒一个人在家，我怕她醒了害怕。”
贺沉快步走出了宋宁家。
客厅空荡荡的，大门还保持着打开的模样。
他又冲到卧室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丝毫不像有人睡过。
贺沉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转过头，看到了书桌上的纸条。
他快步走过去，抽出纸条。
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“沉沉要开心，要有小宝宝。”
“苒苒不疼了，苒苒走了。”
贺沉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，迅速冲出家门。
在楼道里大喊我的名字。
而此时，废弃电梯里的我，已经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黑暗中，我听到了系统最后的倒数。
“三，二，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