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超市里人很多。
贺沉推着购物车，宋宁走在他身边。
两人低声讨论着。
浩浩坐在购物车里，手里拿着一包薯片，吃得满脸都是。
我跟在他们身后，像一个多余的尾巴。
走到鞋帽区时。
贺沉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双粉色运动鞋，转身递给我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
我接过那双鞋，看了一眼鞋底的尺码。
37码。
可是我的脚是38码。
37，是宋宁的尺码。
我看着贺沉。
他正偏着头，专注地听宋宁说话，根本没看我。
我没有出声提醒他。
我只是默默地脱下旧鞋，把脚塞进了小鞋里。
“走两步看看，合不合适。”贺沉随口说道。
我穿着那双鞋，在过道里走了两步。
鞋跟很挤。
每次抬脚，后鞋帮都会擦着我的脚后跟。
“合适吗？”贺沉问。
“合适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贺沉点了点头，让导购把鞋子包起来。
回家路上，我穿着那双不合脚的鞋，走得很慢。
脚后跟已经被磨破了皮。
鲜血渗出来，染红了白色的袜子。
但我没有喊疼。
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。
再忍一忍，就永远也不会疼了。
晚上，我坐在书桌前，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。
我的手很笨，写字总是歪歪扭扭的。
但我写得很认真。
“沉沉要开心，要有小宝宝。”
写完这一句，我停顿了一下。
想了想。
又在下面加了一句。
“苒苒不疼了，苒苒走了。”
我把纸条对折，压在小夜灯下面。
那是他七岁那年，用存了很久的零花钱给我买的。
他说：“苒苒怕黑，以后这盏灯就永远为苒苒亮着。”
现在，这盏灯的塑料外壳已经发黄了，灯光也变得微弱。
就像他对我的耐心一样。
半夜十二点，我躺在床上，闭着眼睛，等待着系统的召唤。
突然，贺沉的手机响了。
“怎么了？别哭，慢慢说。”
“好，我马上过来。”
随后，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。
他走得很急，连客厅的灯都没关。
我睁眼，看着天花板。
系统冰冷的声音准时响起。
“倒计时最后半小时，请前往指定脱离地点。”
我起身，穿上那双磨脚的粉色运动鞋。
没有带任何行李。
只把桌上那盏发黄的小夜灯抱进了怀里。
打开门，楼道里一片漆黑。
声控灯早就坏了。
贺沉说过几次要修，但总是因为要去帮宋宁而忘记。
我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，一步步往下走。
走到二楼时，我看到了浩浩。
他穿着睡衣，手里拿着一把塑料水枪，正躲在楼梯拐角处。
看到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傻子阿姨，你半夜出来干什么？”
我没理他，继续往下走。
浩浩却突然拦住了我。
“贺叔叔说，他在副楼那边给你准备了惊喜，让你现在就过去找他。”
副楼是一栋已经废弃了很久的旧楼，平时连流浪猫都不愿意去。
我知道他在撒谎，贺沉现在正在他家里。
但我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因为系统导航，也是指向那栋废弃的副楼。
浩浩见我答应得这么痛快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
他走在前面，把我带到了副楼一楼的废弃电梯前。
“贺叔叔就在里面，你进去吧。”
他用力掰开电梯门，指着里面黑漆漆的空间。
我抱着小夜灯，直接走了进去。
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，浩浩突然用力把电梯门拉上。
然后从外面扣上了铁锁。
“你就待在里面吧，贺叔叔是我妈**！”
紧接着，“咔哒”一声。
外面的电闸被拉下了。
电梯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