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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姬是婼婼在仙界的名号,凡间没有人知道,
就连皇帝,乃至她亲生的三个皇子,都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,
听见这两个字,怀里的人彘剧烈震动了一下,
她张开嘴,拼命发出呜呜的声音,浑身都在抖,
然后她努力撑起残缺的身体,一点一点摸索着靠近我,
用额头贴上我的额头,
轻轻碰了三下,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暂停,
这正是那句问话的回答,
婼婼那时回答我:
“当然了阿锦,三界之内上穷碧落下黄泉,我们都会在一起的!”
然后她便凑过来,拿额头轻碰了三下我的额头,
告诉我这就是“约定”,
以后不管谁忘了,这样碰三下就能认出来。
我猛地把她抱进怀里,声音都在发颤:
“你是婼婼?!”
她点头,整个身体都在痉挛,
“宫里那个是假的?他们都知道?是他们把你折磨成这样对不对!”
她缓缓点头,每个点头都像钝刀剁在我心上,
而她每点一下头,
我搂着她的手臂就紧一分,
牙关咬得咯吱响,眼眶里的泪烫得我睁不开眼,
那个说会替我照顾好婼婼的男人敢骗我!
竟敢堂而皇之让其他女人穿着凤袍顶着婼婼的脸,站在所有人面前笑着蒙骗我,
而真正的婼婼,早被他们剁去四肢剜掉眼睛拔掉舌头,
扔在城门口的墙根下等死。
若不是我早一日回程,早一日遇到她......
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
婼婼的气息越来越弱了,
我抱着她靠在床边,不敢用力,怕把她弄疼,
又不敢松手,怕她连最后一点气息都散了,
我开始给她讲边疆的事,
讲草原上的落日,讲夜里巡逻时头顶的星河,
讲从前我们并肩杀敌的日子,讲当年我们两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回忆。
她不回应,安安静静地靠在我怀里,
像一片落在我胸口上的枯叶。
天亮了,
我还坐在原地,
而怀里已经是一具轻飘飘的枯骨,肉身随着神女元神离去也一并消散,
最后时分,婼婼把残存的元神渡给了我,
我站起身走到铜镜前,
因为融合了元神,镜中人的眉眼已经变得和婼婼一模一样,
眉间,也生出了一颗滴血的梅花血痣。
我把婼婼的枯骨轻轻放在床上,拿被子盖好,
提起剑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正午时分,我提剑只身闯入宫门,
走到宫门口时,守卫看到我的眉眼全都愣住了,
有个年轻守卫脱口而出:
“这不是前皇后吗?她不是早被废了?”
另一个接口:
“诞下公主延续凤女血脉,自然没用了。”
“可不是,有了新凤女护国运,谁还要留着那个妒妇啊!”
他们说得随意,夹带嗤笑,
我的剑在手里嗡嗡作响,抖得像要脱手飞出去,
连守门的宫卫都知道婼婼被折磨,
不敢想她当初该有多苦,
甚至还在嘲讽中被扣上了一个“妒妇”的名号,
侍卫长从里面大步走出来,呵斥那几个闲谈的守卫,
转头看见我,瞳孔一缩,失声喊出:
“孝贤皇后?!”
下一秒他猛地转身,朝里面吼:
“快!派人去包围将军府!绝不能让容锦将军知道!”
剑光划过,他的话卡在喉咙里,
我掷出长剑,一剑穿透他的后背钉在宫门上,
其他人惊叫着拔刀,
我只是面无表情一一杀了他们,
从宫门到大殿,沿途的侍卫像潮水一样涌出来,
我一层一层地杀,杀到浑身浴血,杀到剑刃卷口,
最后我提着剑站在大殿门口,血顺着剑尖一滴滴砸在石阶上,
又一批侍卫与我隔阶对峙,刀枪林立,
大皇子从殿内急匆匆走出来,皱着眉呵斥:
“怎么回事?”
随后他转头看到了我,
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尽,嘴唇颤抖着脱口而出:
“母后?你不是已经......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