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六问。你为谁而强？”
苏夜握着那块深紫色的碎片站在巨石前面，崖顶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，吹得她衣摆猎猎翻飞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
“为自己。为自己能有选择。以前我没得选，只能在**里抢食、讨饭活着。现在我有了路，我要走完。不是证明给谁看，是想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。”
白衣身影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回应。隔了几息之后，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，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。“第六问，过。剩余一块，在东。你离它不远了。”
深紫色碎片的光芒从掌心流入她的血脉，带着一种沉稳悠远的力量，跟前面的五块汇合在一起。六块碎片在怀中齐聚，共振的频率更加明显，她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块碎片的不同位置和力度——护片偏左、义片偏右、智片居中、信片浮游、勇片扎实、这片新来的位置偏低偏沉，像一个坚实的底座托着上面五块。
苏夜把第六块碎片收好，转身看向东边的天际。老君崖居高望远，东边是一片绵延的丘陵和河谷，在黄昏的光线中泛着层层叠叠的暗金色纹路。白衣身影说第七块在东边，离她不远。她不知道“不远”是多远，但她觉得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告诉她：快了，快到终点了。
崖顶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碎石滚动声响。苏夜猛地转头，看见崖顶边缘那道窄缝出口处，站着一个穿深褐色斗篷的人。
钱玄。
他站在离苏夜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，兜帽这次没有压低，露出下面一张削瘦的脸。五十来岁的年纪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两撇灰白胡须垂在嘴角两侧，下巴尖削得像一把刀。他手里没有拿兵器，但腰间那柄月牙形长刀在暮光中泛着暗红色的珠光。
他没有看苏夜，目光先扫了一遍她身后的巨石，然后落在她怀前位置——隔着衣料，六块碎片的微光隐约透出不同的颜色，在她胸口位置氤氲成一片柔和的光晕。钱玄看着那团光晕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声音粗粝沙哑：“六块了。小姑娘手脚倒是快。”
苏夜站在巨石前面没有后退，也没有往前走。她的右手从腰间那根粗木棍上松开了——她知道木棍挡不住这种对手。她只是看着钱玄，问了一句：“你一个人来的？”
钱玄笑了一声。“老夫一个人，足够。谢孤尘不在你身边，那个姓萧的小子也不在。这崖顶上就你一个。”他往前踱了两步，靴子踩在石面上发出轻微的磨响，“老夫不杀你。你一个丫头片子，杀了也不值当。把那六块碎片交出来，老夫放你活着下去。”
苏夜的手按在胸前，隔着衣料感受六块碎片的温度和共振，没有动。
钱玄又往前踱了一步，声音低了些许：“丫头，你也知道老夫手里有地图。你后面要去找的第七块位置老夫也清楚。你就算今天拿了六块，没有老夫点头，你也出不去这片地界。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？”
苏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身影，忽然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话：“你确定这崖顶就我一个？”
钱玄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崖顶东侧一块看起来像是普通岩石的阴影处缓缓动了一下。谢孤尘从那里站了起来——他一直藏在那道阴影里，从苏夜刚上崖顶的时候就已经在了。他站起来的动作安静利落，刀已经握在手中，黑色的刀鞘在昏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