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脚夫从王麻子摊前过，扫了一眼干饼，问：“能切半块吗？”
王麻子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小苏掌柜那边半块配粥正好。你这一整张太干。”
王麻子脸都绿了：“爱买不买！”
那脚夫扭头就走：“那算了，我买套餐。”
茶棚掌柜正好看见这一幕，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。
苏小小没有得意，只把新一锅粥压小火，低声对阿梨道：“茶棚账单独记，别和摊账混。占座钱一桌一结，免得回头说不清。”
阿梨点头：“茶棚已经七文。”
石头端着空碗回来，脸上全是汗，眼睛却亮：“小小姐，茶棚掌柜说，靠里面那张桌也能送。”
苏小小看向茶棚掌柜。
掌柜咳了一声，别开脸：“别挡我倒茶。”
这话不算好听，却等于松口。
午前，苏小小的锅卖空了大半，茶棚的茶桶也添了两回水。原本只喝一碗茶就走的脚夫，吃了热粥多坐半刻；赶车人歇得久，又添了一碗茶。茶棚伙计忙得脚不沾地，脸上却有了笑。
茶棚掌柜数着手边多出来的铜板，终于不再挡她的锅。
“明日若还来，”他板着脸道，“不许堵门口。靠棚边支锅，占座钱照旧。”
苏小小说：“可以。客人坐你的棚，我给占座钱；客人站路边买，不算你的。”
掌柜看了她一眼：“账倒是清楚。”
“账不清，合作不长。”苏小小说。
这话落下，茶棚掌柜没再反驳。
王麻子在旁边看得牙都快咬碎。他费心跟到镇口，本想看苏小小被赶走，结果她不但站住了脚，还把茶棚掌柜变成了半个帮手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青布小车停在茶棚外。
车上下来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，身后跟着药铺小学徒。小学徒看见苏小小，眼睛一亮：“小苏掌柜，你真来镇口了！”
中年男人看了看她的锅，又看了看阿梨手里的竹片账，目光停在那些处理干净的菌子上。他似乎想起来这小姑娘是之前去他店里卖草药和菌子的人，很懂品相。
“这菌子是你自己挑的？”他确认地问。
苏小小抬头：“是。新鲜的今日入粥，晒干的另存，不混杂，不压潮。”
中年男人神色认真了些：“我是镇上仁和药铺掌柜。你若能长期供应干菌，品相稳定，我可以按批收。”
苏小小指尖一顿。
系统冷淡响起。
稳定客户出现。
仁和药铺掌柜一句“长期供应干菌”，让阿梨手里的竹片差点掉了。
苏小小却没有被这句话砸晕。
她先把粥锅压小火，才问：“掌柜的要什么品相？晒到几成干，多少一包，多久交一次？”
药铺掌柜眼底多了点认真：“要干净，无虫洞，不混杂。菌伞完整的另算，碎菌另算。先小批试，每三日送一回，若品相稳，再定长约。”
苏小小点头：“可以。今日我先给你看第一批小包，若掌柜认可，三日后按量送。”
药铺掌柜走后，阿梨才敢小声吸气：“小小姐，药铺也要买咱们的菌子？”
“不是咱们的。”苏小小把晒干的菌子倒在干净布上，“是生意里的货。能卖粥，也能卖干菌。粥留住脚夫，干菌留住药铺和会做饭的人。”
她说着，把干菌按大小分成两堆。完整的、色泽好的装进小纸包，碎一些的留着熬粥提鲜。咸菜也不再只做粥里一小勺，而是分成小碟，一文一碟，坐茶棚的客人可加，赶路的人也能带。
阿梨立刻明白，拿竹片分列三行：粥、咸菜、干菌。
石头在旁边看着，眼睛发亮：“那我送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