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所有力量，尽数奔涌向他躯壳 ！
神光迸射，炽烈如亿万轮骄阳同时炸裂，地煞道则与力之法则在拳锋上狂舞缠绕，凝成开天辟地的一击！
牛犇喉间滚出低吼，眼瞳燃血，脖颈青筋如虬龙暴凸，双臂肌肉崩裂衣袍，一拳撕裂长空，直撞那遮蔽苍穹的巨掌！
轰——！
天地失声，万色尽褪，唯见拳掌相撞之处，一点白炽光核急速膨胀，吞没所有光影。
太乙金仙连同本命道果亦能焚尽的毁灭洪流，化作层层叠叠的环状风暴，横扫八荒四极。
峰峦倾颓，江河蒸腾，虚空寸断，法则崩解。
噼啪！噼啪！噼啪！
清越脆响似琉璃碎玉，在牛犇耳畔接连炸开。
那裹挟整方世界威压的巨掌，竟被这一拳硬撼出蛛网裂痕，继而寸寸剥落，散作漫天星辉，杳然无踪。
“倒有几分意思。”
虚空微漾，一道声音浮出，语调里浮着浅浅讶异与兴味。
“当真有意思。”
那身影正是西方准提圣人所斩善尸，垂眸俯视下方气息粗重却脊梁不折的牛犇，双目骤然迸射两束实质金芒！
“先天神圣根骨！”
他窥见了——
穿透狂澜乱流，直抵本源深处：一团澄澈无瑕的先天本源，其贵不可言，其古不可溯，纵列紫霄宫三千宾客之中，亦属顶尖之列！
这般根骨，这般气象，放眼浩渺洪荒，已是罕有的上品资质！
“如此璞玉，合该归我西方，助我教门昌盛万载！”
准提善尸心潮翻涌，难以平复。
“你与西土有缘，何不抛却妄念，随我入极乐？”
刹那间，梵唱震霄！
无数玄奥度音自虚无涌出，凝为亿万金莲，莲心端坐佛陀虚影，慈目低眉，齐诵无上度世真言。
金莲如瀑，跨越时空阻隔，穿透肉身屏障，直坠牛犇识海深处。
与此同时，准提善尸身后，一尊三首六臂、法相庄严的佛陀巨影冉冉升起，高达亿万丈！
佛光浩荡，遍照三千大千世界！
那恢弘光明，似要涤尽世间杀伐、争斗与执拗，尽数熔铸为西天净土的安宁祥瑞。
嗡——嘛——呢——呗——咪——吽——
这六字真言如天道雷霆，裹挟本源威压直刺识海，欲将牛犇神魂中所有执念、过往、意志尽数碾为虚无。
他元神剧烈震颤，似风中残烛，明灭不定，随时可能溃散于无形。
眼前幻影翻涌：自己双膝跪地，虔诚叩首于佛陀莲台之下，嘴角扬起解脱般的笑意。
就在那念头即将沉沦的刹那——
轰！
一道煌煌金光自顶门迸射，撕裂苍穹，贯通三界九域！
光色纯粹至极，耀得诸天失色。
内蕴万劫不朽之坚、万法难侵之韧、因果不染之净、邪祟远遁之威！
洪荒独有功德之力！
十万份浩荡功德，此刻尽数苏醒！
金光乍现，寰宇俱静。
侵入识海的梵音寸寸崩解，金莲片片湮灭，不留丝毫痕迹。
漫天佛唱骤然哑然。
普照大千的佛辉，在此金芒前黯淡如萤火。
“怎会？！”
准提善尸失声惊呼，嗓音撕裂，再不见半分圣者气度。
“功德金光！如此磅礴的功德金光！”
他死死盯住牛犇周身那浓稠如液、隐隐凝成轮状的护体金辉，神魂为之剧震。
初是惊疑，继而狂喜如潮水般冲垮理智堤岸，眼底只剩 裸的攫取欲。
仿佛饥渴万载的凶兽，骤然撞见能助其登临绝巅的至宝盛宴。
“妙！”
“绝妙！”
“当真绝妙！”
他连喝三声，喉结滚动，目光灼灼，竟似要焚穿虚空。
“先天神圣根骨，再加天道亲赐功德金轮！此子，分明是为我西方量身铸就的镇教圣兽！今日必渡！纵诸天阻拦，亦不可夺！”
刹那间，戏谑尽消，唯余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轰隆！！！
斩一尸准圣威势彻底倾泻，如天河倒悬，浩浩荡荡，席卷八荒！
洪荒东域，无数闭关的古老存在骤然睁目，目光如电劈开虚空，齐刷刷锁向这片天地！
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，凝成一座看不见却斩不断的囚笼——法则为栏，大道作枷，将牛犇周遭亿万里疆域死死禁锢！
空气骤然僵滞，似奔涌江河瞬间冻结为亘古玄冰，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
亿万座太古神岳自八荒**、古今时空轰然碾来，尽数压向他肩头！
骨节发出濒死 ，血肉在无声撕裂，抬指如撼山岳，须倾尽毕生气力！
“嗷——！！！”
怒啸撕裂长空，比雷霆更暴烈，比烈焰更桀骜，自牛犇喉间炸裂而出！
他明白，此劫乃诞生以来最险绝之局！
人形寸寸崩解，万丈真身拔地而起！
法天象地，吞吐星河！
哞——！！！
一尊顶天立地的青色巨牛横空出世：双角直贯九霄，蹄落震碎群星，混沌雾霭如海翻涌，缠绕周身不散！
蛮荒凶威席卷八极，如飓风撞上铁壁，竟将那牢不可破的天地牢笼硬生生撑开一道细若游丝的裂隙！
“*蜉振翅，也妄图耀光？”
准提善尸唇角微扬，眼底寒霜凛冽，讥诮如刀。
圣人之下，皆是尘芥。
准圣之下，亦不过草芥！
他掌心轻翻，虚空嗡鸣。
一柄金光炽盛的降魔杵浮现掌中——通体镌刻亿万道纹，佛光浩荡，专克邪祟，威能 诸天妖魔！
金刚杵！
上品先天灵宝！
执于准提之手，一击可屠大罗金仙！
轰——！
腕子微颤，金芒乍起。
那杵化作一道劈开万古黑暗的煌煌流光，洞穿层层叠叠虚空，无视光阴流转，裹挟着“顺者生、逆者陨”的无上意志，悍然砸向青牛巍峨躯干！
咔嚓——！！！
刺耳脆响撕裂苍穹，闻之肝胆俱裂！
脊柱在重击下哀鸣欲断，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崩解！
万丈雄躯如遭陨星正面轰击，轰然坠落，势不可挡！
大地疯狂痉挛、龟裂、塌陷！
广袤平原 ，赫然裂开一口深不见底的幽邃巨渊！
青牛庞大的身躯被巨力轰入深坑底部，动弹不得。
尚未挣扎起身，嗡鸣震耳，金光暴涨的降魔杵已化作巍峨金山，重重压在其脊背之上。
神魂剧烈震颤，仿佛承载着不周山岳与浩渺苍穹，连喘息都艰难万分。
骨肉齐鸣，濒临碎裂边缘。
“该……死……”
“准圣之威……竟至如此！”
“果然……恐怖如斯！”
他心中怒火翻涌，赤红双目中尽是倔强与不甘。
千里之外，侥幸存活的窥视者早已心神俱裂，道基动摇，几近溃散。
“天呐！太乙金仙竟正面硬撼准圣！”
诸仙神魂战栗，面色惨白。
那可是吹气即灭众生的至高存在！
而此青牛，竟逼得西方准提圣人善尸祭出先天至宝！
亿万载修行的信念，瞬间摇摇欲坠。
高空之中，准提善尸徐徐落下，冷眸俯视，声若玄冰：
“孽畜，再赐你一念皈依。若肯归顺佛门，可留性命。否则削尽灵慧，永为坐骑。”
慈悲表象之下，唯有彻骨寒意。
“呸！”
牛犇吐出一口浊气，眼中桀骜如焰：
“秃驴装什么菩萨？想收伏你牛爷？”
“有本事现在就斩了我！待我家老爷亲临，踏碎你这破烂灵山！”
“大胆！”
准提面沉如铁，杀意汹涌，抬手欲下**。
就在此刻——
一道混沌剑光自九霄劈落，撕裂万道！
天地失色，法则哀鸣！
轰然巨响！
金刚杵哀鸣震颤，灵光溃散，倒飞千丈，威能十去其八！
重压骤消，牛犇尚在怔愣，玄袍身影已悄然立于身前。
准提目光从受损灵宝移向来者，神色骤然僵凝，瞳孔深处掠过惊骇。
一剑！
仅一剑便重创本命至宝！
此人，必是凌驾准圣之上的无上存在！
“师……师叔？”
牛犇脱口而出，话音却戛然而止。
这股锋芒，源自二老爷剑道真意，却裹挟着焚尽八荒、碾碎万法的极致凶煞——是纯粹的杀伐意志！
绝非上清仙辉所凝！
乃……恶念化身！
现身者，正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斩出的——恶尸本相！
他察觉长兄坐骑危殆，竟悍然撕开混沌壁垒，横渡诸天而至！
通天恶尸眸光如寒渊冻结，直刺准提那骤然失色的面庞。
“动我兄长座下灵兽？”
“西方秃僧，胆子不小。”
“活够了。”
准提善尸额角青筋暴起，瞳孔剧烈收缩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死死锁住对方身后悬浮的那柄古剑。
剑脊游走着猩红道纹，一个苍劲“绝”字浮沉明灭，似要斩断古今因果！
绝仙剑！
来者身份，已无需言明。
通天！
然非本体亲临，亦为三尸之一。
“竟得幸会通天道友。”准提善尸压下翻涌气血，唇角扯出僵硬弧度。
嗤——
一声轻蔑冷嗤炸响，如九霄神雷贯入识海，震得他元神嗡鸣欲裂。
通天看也未看他，只朝牛犇微抬下颌。
牛犇霎时会意，喉头一甜，喷出灼灼 ，气息如退潮般溃散，躯体摇晃似将崩解。
“师叔！您再迟半步，徒孙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！”
声线沙哑破碎，字字泣血，悲怆中裹着劫余余悸与难抑委屈。
准提善尸瞳孔骤缩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师侄？
这头看似懵懂的青牛，竟是三清嫡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