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说到保姆二字,苏星晚想起很久以前,她给李建军写过一封信,信上说想带着丫丫去城里找他,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。
李建军托人带回了一句话,原话她到现在还记得:“你一个农村女人啥都不会,城里当保姆人家都不要,你来了干啥?”
那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,她从此再也没提过这事。
可现在……
她微微睁开一条缝,看了牛秀珍一眼。
这婶子看着五十多了,大嗓门,穿着旧布褂子,跟她一样是乡下人。
她能当保姆,自己凭什么不能?
正想着,车子又停了下来。
司机从前头喊了一声:“停五分钟,要上茅房的赶紧,车不等人!”
车厢里,好几个人站起来排队下车。
苏星晚低头看了看丫丫。
丫丫被声音吵醒了,**眼睛:“妈妈……”
“丫丫,要尿尿吗?”
丫丫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。
苏星晚抱着她站起来,看了一眼牛秀珍:“婶子,麻烦您帮我看着座位行吗?我带她去趟厕所。”
牛秀珍一挥手:“去吧去吧,东西我帮你看着。”
等母女俩回来,牛秀珍正靠着座椅嗑瓜子,笑道:“回来啦?刚才司机问了一嗓子,我说你们马上回。”
苏星晚抱着丫丫坐回去,“谢谢婶子。”
“谢啥,出门在外谁不帮衬一把。”牛秀珍笑着摆摆手。
丫丫睡醒了精神头足,眨巴着大眼睛打量着牛秀珍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:“奶奶好。”
牛秀珍眼睛一下子亮了,凑过来:“哎哟喂!这小嘴甜的!真招人疼!叫啥名儿呀?”
“丫丫!”
“丫丫?好名字,听着就欢实。”牛秀珍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,塞到丫丫手里,“来,奶奶给你的。”
丫丫看了苏星晚一眼,苏星晚点了点头,她才接过来,甜甜地说:“谢谢奶奶!”
牛秀珍被她这一声“谢谢”叫得心都化了,转过头来对苏星晚说:“你这个闺女养得好,又好看又懂事,以后长大准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苏星晚弯了弯嘴角,没有接话。
牛秀珍又说:“对了,你刚才说去京市看亲戚?亲戚在哪个区?我认识的人多,说不定能给你指个路。”
苏星晚没有回答亲戚的事,反而转了话题:“婶子,你刚才说去城里当保姆……这活儿好找吗?”
牛秀珍嗑瓜子的手停了下,来了精神,“好找!我跟你说,这几年城里双职工越来越多,两口子都上班,家里孩子没人看,老人没人照顾,保姆缺得很。”
“我打听过了,一个月少说三十块,能干点的四五十也有……”
话**就此打开了。
牛秀珍话多,人也热情,接下来的旅途,也就没那么枯燥了。
班车在路上又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,窗外的田野渐渐被一片片低矮的厂房和越来越密的楼房取代。
“到了到了!”牛秀珍直起身子,往窗外一指,“看,那就是京市了!”
丫丫从苏星晚怀里探出头来,小手扒着车窗,指着远处一栋五六层的红砖楼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妈妈!好高的房子!”
苏星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。
街道宽了,柏油路面平整地铺展开来,两旁的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自行车像潮水一样从车窗外涌过去,铃铛声此起彼伏。
她活了二十二年,头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地方。
车子拐进一个宽阔的院子里停下来,引擎“突突”了几声熄了火。
售票员从前头喊了一嗓子:“到站了到站了,都下车吧!”
苏星晚抱着丫丫站起来,牛秀珍已经把蛇皮袋扛到了肩上:“走吧丫头,婶子带你出站。”
苏星晚跟着她下了车,脚下是水泥地面,硬邦邦的,踩上去跟村里的土路完全不一样。
出站口的人流涌出去,汇入外面更宽阔的街道。
出了站,道别了牛秀珍,苏星晚带着丫丫在路上买了一些吃的,眼看时间不早了,得先找地方住下来。
环顾一周,看到一个招待所,于是抱着丫丫走了进去。
前台摆着一本登记簿,旁边一个搪瓷缸子里插着几支圆珠笔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坐在桌后,正低头织毛衣,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住宿?”
“嗯。”苏星晚有些拘束。
女人放下毛衣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丫丫身上停了一下:“单间还是通铺?单间一块五,通铺八毛。”
“单间。”苏星晚数出一块五毛钱,放在桌上。
女人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铁钥匙,钥匙上拴着一块方形的木牌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304”,“三楼,厕所在楼道尽头,热水早上七点供应。”
“贵重物品自己收好,丢了不负责。”
苏星晚接过钥匙,牵着丫丫上了楼。
三楼走廊很长,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照着,两边的门一扇一扇地排列着,门板上的绿漆有些已经剥落了。
她找到304,将钥匙**锁孔里转了一下,门开了。
房间不大,一张木床靠墙放着,床头一张小桌子,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。
苏星晚关上门,插好门闩。
从包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馒头和猪头肉。
馒头还是温的,猪头肉切得薄薄的,肥瘦相间,油汪汪的。
她掰开馒头,夹了几片猪头肉进去,递给丫丫。
丫丫接过来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喊:“妈妈!好吃!肉肉!”
苏星晚自己也掰了一块馒头夹了肉,咬了一口。
咸香的肉味在嘴里化开,混着馒头的麦香,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慢慢被填满了。
吃完,她又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大桃子,递了一个给丫丫。
丫丫接过来咬了一大口,桃汁顺着下巴淌下来,她用手背一抹,冲苏星晚咧嘴笑:“妈妈,咱们以后天天都能吃桃吗?”
“能。”苏星晚笑了,“只要丫丫想吃,妈妈就给。”
母女俩并排坐在床边,一人捧着一个桃子,咔嚓咔嚓地啃着。
当晚,哄丫丫睡着,苏星晚意念一动,闪身进了空间。
看到空间里的一切,她愣住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