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未完待续)
井水变清的第三天,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。
那天早晨我醒得很早,天刚亮透,窗外的光线是一种很薄的白色,像旧棉布浸过水之后晾在那儿的那种白。我躺在床上听了会儿外面的声音——有鸟叫,不是麻雀,是一种更清脆的叫声,一声一顿,间隔均匀,像有人在用石子轻轻敲玻璃。然后是木门轴转动的声响,吱呀一声,拖得老长;接着是拖鞋拍打在青石板上的啪嗒啪嗒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老街在醒来。
我翻了个身,枕头上有股潮气。凫水镇的空气就是这样,哪怕出了大太阳,被褥也总带着一层微微的湿,像是水汽已经渗进了每一条纤维里。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,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蜿蜒到房间正中央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我忽然想,井水真的清了吗?还是我昨天看花了眼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我就躺不住了。
我耷拉着鞋走到院子里。井就在院角,青石井圈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,墨绿色的,摸上去是湿的。早晨的院子里没什么风,但那口井的井口上方有一小团白气,像人在呵气,细看又没有了。我蹲下来,把井圈上面的木盖子掀开。井水离井口不到两米,平静得像一面嵌在地里的镜子。天光落进去,水底隐约能看见几块卵石的轮廓,灰白色的,圆润光滑。没有异味。过去我每次打开这口井,都能闻到一股隐隐的腥气,像是水底沉着什么死物。但今天没有。那股腥气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、近乎不存在的味道,像是雨后空气被稀释到了极致。
我犹豫了一下,回屋拿了个搪瓷杯——就是那种最老式的白底蓝边杯,杯壁上还有一行褪色的红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