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一个月一万二，一年就是近十五万。
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我手里攒下的钱，加上协议到期后林清涵会给的五十万，看起来很多，但要支撑起父亲后半生的药费，还远远不够。
我第一次，主动向林清涵开了口。
那天晚上，她难得没有应酬，在家吃饭。
我把汤端到她面前，犹豫了很久，才艰难地开口：“清涵，我……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她用勺子搅了搅汤，头也没抬：“说。”
“我爸的病……需要换药，费用很高。
我想，能不能……预支一部分协议的尾款？”
我话说得极其卑微，感觉自己像个乞丐。
她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：“预支？
预支多少？”
“二十万，不，十五万就行。”
我赶紧说，“我会给你打欠条，等协议到期，从那五十万里扣。”
林清涵放下勺子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环胸，那是一个典型的谈判姿态。
“江辰，我们当初的协议写得很清楚，尾款是在协议期满后一次性结清。
现在离到期还有两个月，你让我预支给你？”
“我爸情况紧急……那是你的事，不是我的事。”
她冷漠地打断我，“我只负责履行合同，没有义务为你家里的额外状况买单。
我们是契约关系，不是扶贫。”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可是……这三年来，我为你做的，难道就只是一个冰冷的合同吗？”
我忍不住问道，“我照顾你的生活，在你生病的时候……““那是你的工作。”
她再次打断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你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已经包含在那笔钱里了。
你觉得不够？”
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“清涵，就当……就当我求你，借给我，行吗？
我保证会还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思考。
就在我以为她要松口的时候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表情瞬间柔和下来，是她弟弟林子轩。
“喂，子轩？
……什么？
你看中了一辆跑车？
……八十万？
你刚拿了驾照，开那么好的车太张扬了……好了好了，别撒娇了，姐给你买就是了。
明天就去提车，当是给你的毕业礼物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。
八十万的跑车，她眼都不眨就答应了。
而我，只是想预支本来就属于我的钱，去给我爸救命，却被她如此羞辱。
她瞥了我一眼，似乎才想起我还在。
“没别的事就出去吧，别影响我吃饭的心情。”
她重新拿起勺子，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。
我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那一刻，我听见了自己心里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。
是尊严，是幻想，也是最后一丝对她抱有的不切实际的期望。
我什么都没说，默默地退出了餐厅。
那天晚上，我给我妈打了电话，我说：“妈，钱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
你让爸放心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手机，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日结的零工。
送外卖，代驾，搬家……只要能来钱快，多苦多累我都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