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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云廷从我手中拔走钥匙,随手收入袖中。

我转过身。

他没有穿外袍,衣襟上沾着偏院常用的江南熏香。

“那是我父亲的遗物。”

“我来拿自己的东西。”

顾云廷站在暗格前,没有让路。

“你半夜潜入书房,不告而取,这叫盗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霍家的刀,何时成了顾家的东西?”

他抬手替我拢好衣领。

动作很慢,语气也很平稳。

“你嫁入顾家,便是顾家的人。

御赐婚约一日未解,你的一切都归顾家保管。”

成亲前,他曾握着我的手承诺,会替我守住霍家最后一点东西。

如今他用同一把刀,拦住我的去路。

顾云廷带我回正院。

他替我掖好被角,目光停在我的腹部。

“你有孕在身,不要再做危险的事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包括拿回父亲的遗物吗?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临走前,他按住门框。

“别逼我看住你。”

次日清晨,院门外多了四名护卫。

我没有争执,照常用膳。

辰时,马场传来踏雪的嘶鸣。

我放下碗,立刻赶过去。

柳含烟穿着我的红色骑装,正站在踏雪旁边。

那套衣服是父亲在我十五岁时送的。

她腰间束带松垮,手腕上戴着母亲的赤玉镯。

我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

“脱下来。”

柳含烟抬起手腕。

“表哥说我初来京城,没有合适衣物,让陈嬷嬷从你的箱中取几件。”

“这只镯子颜色好,我借戴几日。”

陈嬷嬷站在她身后,朝我行了一礼。

“夫人,都是一家人,柳姑娘用几件旧物不碍事。”

我看着赤玉镯。

“顾云廷教过我,要懂分寸。”

“不是自己的东西,不能拿。”

柳含烟没有摘镯子。

她踩住马镫,翻身骑上踏雪。

踏雪立即甩头,四蹄不安地踩地。

“下来。”

我抓住缰绳。

柳含烟从腰间抽出马鞭,直接打在我的手背上。

皮肉裂开,血顺着掌纹往下流。

“你弄疼它了。”

她松开缰绳,身体朝旁边倒去。

“表哥!”

顾云廷从马场入口快步赶来。

他接住柳含烟,将她抱进怀里。

我还抓着踏雪的缰绳。

他只看了我一眼,便用肩膀将我撞开。

我的后腰撞上石阶。

腹部随即收紧,裙摆下传来热意。

我低头,看见浅红色血迹。

“顾云廷。”

我抓住他的衣角。

“孩子可能出事了。”

他垂眼看我,脸色沉下来。

“含烟险些坠马,你还要用孩子争到什么时候?”

柳含烟靠在他胸前,脚尖没有落地。

“表哥,我的脚好疼。”

顾云廷立即吩咐管家。

“请陆大夫去偏院。”

我攥紧他的衣角。

“先让大夫看孩子。”

顾云廷拨开我的手指。

“你还能说话,便不会有大碍。”

“含烟伤的是旧患,耽搁不得。”

柳含烟看向踏雪。

“这匹马不肯让外人碰,还险些伤我。

继续留着,迟早出人命。”

踏雪突然挣断缰绳,朝她冲过去。

顾云廷夺过护卫手里的长枪。

枪尖对准踏雪扬起的前蹄。

他双手发力,猛地刺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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