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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那张全家福,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身后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还看吗?”
**站在门边。
我把相框放回去。
“算了。”
“他们活着就好。”
饭桌上,儿子正在给妹妹剥虾,许妍笑着拍他的手。
我揉了揉发酸的鼻尖。
“至少两个孩子过得很好。”
“他们是我的血脉。”
“我也不算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**沉默片刻。
“你的血脉?”
我猛地回头。
命册展开。
陆宁,陆川。
两个名字下,各有两条红线。
一条连着陆沉川。
另一条......
落在许妍身上。
我盯着那两根线,耳边的笑声忽然听不清了。
宁宁第一次胎动,我怕惊着她,一夜没敢翻身。
生小川时大出血,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呢。
怎么会没有我?
“不可能。”
我猛地抓住**。
“你再查一次。”
“我做了两次试管,肚子上全是针眼。”
“他们都是我生的。”
“你再看看,好不好?”
“求你了。”
**垂眼看我。
“你孕育了他们。”
“可他们确实不是你的孩子。”
我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第一次怀孕,我吐得连水都喝不下。
妈妈追着我喂汤。
爸爸不许我下楼。
陆沉川夜夜给我揉肚子。
许妍摸着我尚未显怀的小腹,红着眼说:
“知澜,你一定会有最好的孩子。”
原来她摸的是自己的孩子。
饭桌上,宁宁忽然搂住她。
“妈,他们都说我眼睛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。”
许妍笑着摸她的脸。
“当然。”
我低头摸向早已不存在的小腹。
那些针,那些血,两次差点没下来的手术。
他们当年小心翼翼护着的,究竟是我。
还是这副替许妍生孩子的身体?
我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**,年糕,我从小养到大的小狗呢?”
“我死十五年了,怎么一次都没见过它?”
**沉默很久。
“它没有投胎。”
“魂散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你头七那晚,他们请大师布了转福阵,想拿你的魂换走来世福报。”
“年糕跑回来,咬断阵绳,扑进阵眼。”
“它替你扛了阵。”
“魂飞魄散。”
我腿一软,慢慢蹲了下去。
年糕最怕疼。
小时候剪个指甲,都要把脑袋死死埋进我怀里。
“疼吗?”
**没答。
我抓住他的衣角。
“我问你,它疼不疼?”
**垂下眼。
“你还记得刚到地府时,那张上上签的投胎吗?”
我僵住。
那一世父母双全,无病无灾。
为了找他们,我亲手放弃了。
“那不是你的福报。”
“是年糕拿前几世攒下的功德,连同后几世的好轮回,替你换来的。”
我张着嘴,很久没发出声音。
原来它连下一世都给了我。
可我为了找这一屋子活得好好的人。
把它拿命换给我的东西,也不要了。
眼泪一下砸下来。
“我一次都没找过它......”
十五年。
我找遍地府所有人。
可真正死了的那个。
真正等我的那个。
我一次都没找过。
门铃突然响了。
爸爸猛地起身。
“大师来了!”
白发老人提着木箱跨进门。
罗盘刚抬起,指针骤然疯转。
大师越过所有人,准确地看向我。
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她怎么还能回来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