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薇买了两瓶水，把其中一瓶递给蔡庭芳。
“房子定了，工作也找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这几天办的事，比有些人一个月办的都多。”
“被住酒店的钱催的。”
“那也得你自己肯往前走。”
两个人靠在栏杆边，看了一会儿江面。
许薇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：“糟了，三点四十了。”
“你约了人？”
“嗯，男朋友。他说四点到江边另一头接我。”许薇把手机放回包里，“本来以为看房两小时就够，谁知道那个中介磨那么久。”
“你快去吧。”
许薇没有立刻动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再走一会儿，回酒店收东西。明天下午搬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？”
“好。”
许薇往前走了两步。
蔡庭芳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叫了一声：“薇。”
许薇回过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蔡庭芳张了张嘴。
她想说谢谢，也想说这些年并非不想她，如果可以的话，她想把昨晚那句“我过得不好”后面的东西，再讲一点。
重生之后，她第一次遇到可以讲话的人。
话到了嘴边，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头。
许薇看了她几秒，像是看出了什么。
她拿出手机，直接拨了男朋友的电话。
“喂，你出发了吗？要不今天——”
蔡庭芳伸手按住她的手腕。
许薇抬眼。
蔡庭芳摇了摇头：“别改。”
“可是你刚才明明有话要说。”
“下次吧。”蔡庭芳笑了笑，“下次再说。”
她松开许薇的手。
“等我搬进新房子，我们好好庆祝一下。到时候你来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许薇还举着手机，电话那边的人在问她怎么了。
她看着蔡庭芳，确认她不是逞强，才对电话那头说：“没事，你照常来吧，我现在往那边走。”
电话挂断。
许薇把手机放进包里，向前一步，抱住了蔡庭芳。
这个拥抱比昨晚在地铁口安静得多。
江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去，许薇的短发扫到蔡庭芳脸侧，有点*。
“说好了。”许薇拍了拍她的背，“搬家以后叫我。别又一个人偷偷把什么都弄完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两个人松开。
许薇往约定的方向走，走出一段，又回头朝她挥手。
蔡庭芳也抬起手。
她站在江边，看着许薇的身影慢慢混进人群。
包里的租房合同沉甸甸的，账户里少了八千四百元。明天还要退酒店、搬箱子、买床上用品，接下来的每一项都要花钱。
可她没有刚来江城时那种四面都是陌生人的感觉了。
有人记得她不吃香菜。
也有人知道她能保护自己，仍然愿意站在她身边。
周日上午九点，蔡庭芳刚把行李箱拉好，陈女士便发来三张作业照片。
照片拍得有些歪，第一张右下角还露出小宇按着卷子的手。
蔡老师，这是他这周的数学作业。您有空的时候帮忙看一眼，不着急。
蔡庭芳坐回酒店书桌前，把图片逐张放大。
离开县城前，她答应过陈女士，过渡期间每周帮小宇看一次作业，等他适应新的老师再停。
第一道应用题，小宇已经知道单独写等量关系，后面的计算也分了行。第二题依旧省掉了一步，答案虽然对，过程却接得很突然。第三道几何题做错了，但图上该标的条件都标了出来，没有像以前那样空在那里。
蔡庭芳在第二题旁边标出缺失的那一步，又给陈女士发了一段语音。
“第一题写得比以前清楚。第二题让他自己补一行，不用整道重做。第三题先别给答案，让他把图上标出的两个条件分别能推出什么说出来，能说到哪一步算哪一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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