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电梯，房子在六楼。两个人跟着房东往上爬，走到四楼时，许薇已经开始喘。
“每天上下六楼，也算免费锻炼了。”她扶着栏杆说。
房东回头笑：“年轻人爬几层楼算什么。我以前一天跑两个来回。”
门打开后，屋里比照片上空一些。
一室一厅，卧室里只有床架、衣柜和一张旧书桌。客厅窄，摆不下大沙发，窗户却很亮。上午的太阳已经移开，窗台上仍留着一小片暖光。
厨房只够一个人转身，台面收拾得还算干净。卫生间重新贴过地砖，热水器装在门边，插头已经拔掉。
蔡庭芳没有因为房子亮就马上点头。
她试过水压和下水，又把窗户、燃气阀和空调逐一看了一遍。防盗门能锁，锁芯却有些旧，钥匙转起来发涩。热水器通电后响了半天，温度没有变化。
“热水器可能要找人看看。”她说。
房东走过去按了两下：“前一个租客还用着，估计是很久没开。你住进来再试，不行自己叫人修。”
许薇正蹲在门边看锁，听见这句话，站了起来。
“房子交付以前，热水器总该是能用的吧？上一任租客也拿过钥匙，锁芯最好一起换掉。她一个人住，安全不能省。”
房东的笑淡了点：“你这个朋友挺会挑毛病。房租已经比周围便宜了，什么都换，我还赚什么？”
“阿姨，薇说的是正常交付条件。”蔡庭芳接过话，没有让许薇一个人顶在前面，“热水器属于房屋现有设施，合同里也写了能正常使用。您负责在交房前修好。”
她又指了指门锁。
“锁芯我可以自己出钱换，但要在合同里写明经过您同意，退租时不要求恢复旧锁。新锁的备用钥匙只由我保管，退租时全部交回。”
房东看了看她，又看许薇。
“你们两个这是提前对好词了？唱双簧？”
“没有。”蔡庭芳说，“租房的钱我一次付四个月，房子交到我手里是什么状态，当然要说清楚。”
许薇站在旁边，眼里闪过一点惊讶。
蔡庭芳接着问：“这间屋子可以养猫吗？”
房东说：“这倒没什么问题，我自己也养狗，你注意卫生就行，别把屋子搞乱。”
房东最终答应交房前检修热水器，换锁由蔡庭芳自己安排。合同补充条款里，又写清楚允许养猫，损坏家具照价赔偿，不另收没有列明的清洁费。
月租两千一，押一付三。
八千四百元转出去时，蔡庭芳舔了舔嘴唇。
这是她到江城以后最大的一笔支出。账户里的钱重新落到一万出头，下一次工资还要等一个月。
她核对过收款人和合同金额，按下确认。
房东给她写了收条，约好第二天上午完成清洁和热水器检修，中午前交钥匙。
下楼时，许薇走在后面，脚步比上楼还慢。
“六楼，你以后买一袋米都得想清楚。”
“可以买小袋。”
“矿泉水呢？”
“装净水壶。”
“搬家呢？”
“我只有一个箱子。”
许薇扶着楼梯笑：“行，你都想好了。”
时间还早，两个人没有马上分开。
老小区离江边不远，她们沿着树荫走了二十多分钟，前面的路渐渐开阔。江风吹过来，带着水汽，栏杆边有人钓鱼，几个孩子在广场上吹泡泡。
江对岸的高楼**光照出形状，游船从桥下缓慢经过，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纹。
这是和县城截然不同的景色。
蔡庭芳和许薇并肩走，莫名觉得心旷神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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