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“还行。”
三个字把天聊死了。
室友们对他的评价很统一。
用功,低调,话少,人不错。
没有任何人把这个穿解放鞋的穷学生跟“遥控亿万资本的幕后操盘手”画上等号。
白天的祁同伟是一个勤勉到令人发指的学术苦行僧。
夜里十一点之后的祁同伟,是另一个人。
宿舍楼一层拐角处有一部公用电话,投币的那种。
这个时间点,走廊里没人。
祁同伟靠在墙上,往电话里塞了两枚硬币。
拨通。
响了三声,那头接了。
“龙哥,是我。”
九纹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,带着沪市弄堂里特有的油滑劲儿。
“祁爷!您可算来电话了!这边好几个盘子都等您拍板呢。”
“别急,一个一个说。”
“同天资本的账户我都开好了,按您上回交代的,分了八个子户,每个户头的持仓上限不超过总资金的百分之十五……”
“改成百分之十二。再多开两个户头。”
“……行嘞。那建仓的事儿呢?沪市这边最近有几只票走势不错,我看了一下——”
“你看的不算。”
祁同伟压低了嗓门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“记好了。代号鹏程的那只,买入,分三批建仓,每批间隔不少于两周。
代号青松的,少量吃进,不超过总仓位的百分之五。
期货那边,铜和铝的远期合约,逢低建仓,别急。”
话筒那头传来沙沙的记录声。
九纹龙把这些指令一条一条抄在纸上。
跟了祁同伟这么久,有一件事他早就想明白了。
这位爷说买什么、什么时候买、买多少,从来没错过。
一次都没有。
问为什么?
不敢问。
问了也不会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祁同伟换了只手拿话筒。
“有家公司叫万寇,做房地产的,刚成立没多久,规模很小。”
“万寇?没听过啊祁爷,这种小破公司……”
“不需要你听过。”
“找**公司,再套两层壳,把我们的资金洗干净了往里注。目标是拿下万寇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原始股份。”
“百分之三十?!”
九纹龙差点把电话筒捏碎。
“祁爷,这可不是小数目,而且一家刚成立的破房地产公司……”
“照办。”
两个字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……明白了。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挂了电话,祁同伟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万寇。
前世那个横扫全国地产市场的庞然大物,现在还是一棵刚冒头的小苗。
等到房地产浪潮铺天盖地砸过来的时候,这棵小苗会变成一棵参天大树。
而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份,足够让同天资本跟着一块儿上天。
这笔账,他算了两辈子。
不会错的。
白天读书,晚上遥控,日子过得规律到乏味。
但学术这条线,祁同伟走得比资本线更讲究。
入学第三周,他的导师伍竟年把他叫到了办公室。
伍竟年今年六十七,头发全白了,戴一副老花镜,说话慢吞吞的。
“同伟啊,高育良给我写了信,把你夸得天花乱坠。”
“老师过奖了。”
“我不管他怎么夸,我只看东西。你那篇关于巡回检察**的文章我看了,有想法,但还嫩。”
“是。”
“京城不比汉东,这边的水深得很。光埋头写论文没用,得跟人交流。我给你列个名单,几位老先生你都去拜访拜访。”
伍竟年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写了五个名字。
祁同伟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五个名字,全是京城法学界的泰山北斗。
其中第三个名字让他的手指多停了一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