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没有再看后视镜。
塞琳踩下油门，有些好奇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刚才那个人，看起来像是要碎了。”
“也许吧，谁在乎呢。”
我低头回复着手机里关于明晚设计展的消息。
晚上的庆功宴很热闹。
我坐在法式长桌的一角，跟几个熟识的同行聊着下一季的秀场排布。
直到去洗手间洗手的空隙。
门外的长廊上，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再次出现。
沈慕青靠在墙边，指尖甚至在微微发颤。
显然，她动用了不少关系打听到了我的行程。
看到我出来，她立刻站直了身体。
“星辞。”
这次她没有上前抓我，而是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。
“你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听我说了吗？”
“我以为我下午已经说得够清楚了。”我一边擦手，一边通过镜子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你还在气我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情绪。
“这一年，我一直在回想那天在男装店的事，还有房子的事。都是我太理所当然了，我以为你在闹脾气，我甚至荒唐地想用冷处理来让你妥协。”
听到这些话，我停下了擦手的动作。
转身看着她。
“沈慕青，到了现在，你还是觉得这只是处理方式的问题吗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来找我，说林清野被辞退了，说房子买回来了。”
我向前走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沉闷。
“你以为只要把他清理掉，把物质补齐，这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，对吗？”
“不是！”她急切地反驳，“我是为了证明我的诚意，除了你，我根本不在乎任何人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我无情地撕破了她那套虚伪的逻辑。
“你根本不是爱我。你只是习惯了一个不会跟你提要求，永远为你兜底的配角。”
“一旦这个配角不再按你的剧本演出，甚至直接罢演。你感到的是失控，是权威被挑战的不甘心。”
“所以你万里迢迢跑来这里装深情。”
我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，目光像刀子一样剖开她。
“你的后悔，来源于你的损失。而不是因为你心疼那个曾经被你冷落、被你一寸寸碾碎尊严的陆星辞。”
沈慕青的脸色比下午还要惨白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看着我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。
“你不信我？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星辞，你摸着良心说，我们三年，那么多好的回忆，你真的能全部抹杀？”
“你在问我良心？”
我冷笑出声。
“我发着三十九度高烧在急诊室吊水的时候，你在帮林清野的狗买粮。我的良心告诉我，不该打扰你们。”
“我在京都等了你足足三个小时，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拍完那套和服。我的良心告诉我，我很识大体。”
“甚至我辛辛苦苦装好的新房，你一句话就要让给别人。我的良心也告诉我，我不配那个家。”
每说一句。
沈慕青的背脊就塌下去一分。
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。
“别说了......”
她闭上眼睛，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“星辞，别说了，我求你。是我错得离谱。”
她突然双膝一弯。
没有任何预兆地。
这个曾经在职场上呼风唤雨，永远冷静得可怕的女人，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长廊地砖上。
膝盖磕地的声音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我把我的命给你，好不好？”
她仰起头，看着我，卑微到了尘埃里，彻底丧失了一个人的体面。
如果是当年的我。
看到她这副样子，大概会自动为她找借口，甚至心疼得赶紧把她拉起来。
但现在的我。
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引以为傲的体面被自己亲手撕碎。
“你的命对我来说，不值钱。”
我漠然转过身。
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，否则我会叫保安来处理。我不想让垃圾脏了我今晚的定制西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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