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后。
六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，高考成绩放榜的日子。
市电视台的午间新闻栏目正在进行特别报道。
“观众朋友们，今年的省理科状元已经诞生！”
“他就是来自北城外国语高中的特招班学生——沈暮辞同学！”
“总分721分！目前已被清华大学姚班提前录取！”
“让我们来听听他的采访。”
城中村那间昏暗的老破小里。
沈清梧正端着一碗劣质的泡面，呆滞地盯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。
屏幕上，那个曾经穿着洗得发白旧棉服的男孩。
此刻穿着整洁的校服，帅气、从容地站在镜头前。
面对记者的**，他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沈同学，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，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？”记者把话筒递过去。
“是你的父母吗？”
电视里的我，微微摇了摇头。
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没有需要感谢的父母。”
“我唯一要感谢的，是我的奶奶。”
“是她在最艰难的时候，给了我活下去的底气。”
“也是她告诉我，就算深陷泥潭，也要努力开出花来。”
“啪嗒。”
沈清梧手里的泡面碗掉在地上，汤汁溅了一地。
陆怀川从卧室里冲出来，看着屏幕上的儿子。
她激动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状元......我儿子是省状元......”
“清梧！你听到没！暮辞考上清华了！”
“他有出息了！我们去找他！我们去给他道歉！”
沈晚棠躺在沙发上，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。
她早就在一年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勒令退学了。
现在整天游手好闲，成了街头的小太妹。
听到陆怀川的喊叫，她不耐烦地翻了个身。
“去呗，他现在有钱了，随便拔根汗毛都够我们换个大房子了。”
“大哥要是还记仇，你们就跪下求他。”
几天后，老家的村口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那棵老槐树下。
我帮奶奶整理好衣领，扶着她坐进后座。
这是清华校友会派来接我们去北京安顿的专车。
刚准备关上车门。
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村道尽头跑了过来。
“暮辞！暮辞你等等！”
陆怀川跑得满头大汗，扑倒在车门边。
沈清梧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，他原本挺直的腰板如今已经佝偻。
沈晚棠则缩在他们身后，眼神躲闪。
“暮辞，妈错了......妈以前对不起你......”
陆怀川哭着想来拉我的手。
“你原谅我们好不好？跟我们回家吧！”
沈清梧也红了眼眶。
“儿子，爸知道错了，以后家里全听你的。”
“**也不上学了，以后就让她跟着你，给你打个下手......”
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，还想着把那个废物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我身上。
我看着他们这张张充满了算计和虚伪悔意的脸。
内心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“松手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陆怀川紧抓着车门的手。
“暮辞......”
“我说，松手。”
我的眼神里没有仇恨，只有看陌生人一样的漠然。
那种极致的无视，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他们感到绝望。
奶奶坐在车里，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走吧，小子。前面路长着呢。”
我点点头。
用力拂开陆怀川的手。
“对不起，我们赶车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，车门重重关上。
车子平稳地启动，扬起一阵细密的尘土。
后视镜里。
那三个人颓然地瘫坐在满是尘土的村道上。
互相指责，互相埋怨。
逐渐变成三个模糊的小黑点，最终消失在我的世界里。
我转过头，看向车窗外。
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
我的未来，才刚刚开始。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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