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能在北城要到一分钱。
沈清梧和陆怀川灰溜溜地回了老家。
为了平息沈晚棠惹出的那场砸电脑的风波，免于被学校开除。
他们几乎掏空了家里最后一点周转资金。
但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。
因为沈清梧做建材生意原本就资金链紧张，这一下彻底断了现金流。
几家供应商上门催债。
最终，在深秋的一个下午，那套他们引以为傲、代表着阶级跃升的一百四十平大三居。
被挂上了二手房交易平台，低价抵押了出去。
一家三口被迫搬回了城中村那套阴暗潮湿的老破小里。
狭窄的客厅里堆满了纸箱。
沈晚棠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布艺沙发上，疯狂地刷着手机上的奢侈品包包页面。
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光。
“妈！这**怎么又卡了！”
她烦躁地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沙发垫上。
“我那屋的空调还是坏的，想冻死我啊！”
陆怀川正在厨房那狭小的水槽里洗菜，听到女儿的抱怨。
她擦了擦手，疲惫地走出来。
“晚棠啊，家里现在条件不如以前了，你忍忍。”
“等明天**把账要回来，就找人给你修空调。”
“忍忍忍！你们除了让我忍还会干什么！”
沈晚棠猛地站起来，像一只被激怒的猫。
“连个电脑都赔不起，害得我只能住这种破地方！”
“同学都在笑话我！”
“早知道你们这么没用，当初我就不该投胎到这个家！”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逼仄的客厅里回荡。
沈清梧站在卧室门口，粗重地喘着气，右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沈晚棠被打蒙了。
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溺爱她的父亲。
“你......你打我？”
“你敢打我？！”
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，抓起茶几上的水杯朝沈清梧砸过去。
“都是因为你们没本事！连大哥都管不住！”
“要是大哥在，他早就把钱拿回来了！我也用不着受这种气！”
杯子砸在门框上，碎玻璃溅了一地。
沈晚棠撞开沈清梧，哭嚎着夺门而出。
“晚棠！晚棠你回来！”
陆怀川急得去追，却被门口的纸箱绊倒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沈清梧没有去扶她。
他颓然地滑坐在门框边，双手捂住脸。
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。
他终于意识到，自己亲手毁掉了一个原本有无限可能的儿子。
却培养出了一个自私、暴戾、只懂得索取的废物。
陆怀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看着满地狼藉。
视线渐渐模糊。
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些个除夕夜。
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搬进大房子。
每次过年，暮辞都会安静地在厨房里帮忙。
把菜洗得干干净净，把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即使只能吃到破皮的汤圆，即使压岁钱被无情地拿走。
那个瘦弱的男孩也只是默默地低着头。
从来没有像沈晚棠这样，摔过东西，骂过他们一句。
“要是暮辞还在家......该多好啊。”
陆怀川捂着脸，终于压抑不住地痛哭出声。
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。
可是，那个永远会在角落里默默等待他们施舍一点点温情的男孩。
已经被他们亲手推向了三千公里外。
永远都不会再回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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