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另一个,是公社粮站的刘站长。
曾远山把粪桶放到地上,贴着墙根靠近,耳朵贴上墙壁。
刘大壮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这次的数量不少,你可得给我记清楚。”
“放心。”刘站长嘿嘿一笑,“老规矩,五五分账。”
“不。”刘大壮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这次我七你三。”
“七三?”刘站长声音有些不悦,“刘会计,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。”
“食大才能做得大嘛。”刘大壮笑道,“再说,王建国倒了,现在就靠咱俩了。你要是不愿意,我找隔壁公社的老张去。”
刘站长沉默了几秒,最后咬牙答应:“行,七三就七三。”
曾远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克扣知青口粮是刘大壮干的,私吞救济粮也是他。而且,他还和供销社、粮站的人勾结做假账。
他把这些对话记在心里,悄悄退开。
晚上回到家,曾远山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,翻开,仔细记下了今天看到、听到的每一个细节。
日期、地点、人物、对话内容、时间。
全都清清楚楚。
曾远山抬起头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上。
第二天,刘大壮照常安排他去挑粪。
可曾远山发现,今天的粪桶比昨天多了一个。
他挑了六个粪桶,加上扁担,少说也有一百多斤。
村里人路过时,有些偷偷笑,有些假装没看见。几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老农,远远看他一眼,低下头快步走开。
曾远山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挑着粪桶走了四趟。
“这小子还挺能扛。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扛有什么用,刘大壮在后面盯着呢。”另一个压低声音,“我看他熬不过七天。”
曾远山听到了,没说话。
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着:
刘大壮,你等着。
下午四点,曾远山挑完最后一趟粪,正准备回家,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。
回头一看,是刘大壮的小舅子——二狗。
二狗脸上带着玩味的笑,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,朝他晃了晃。
“曾远山,我**让我给你捎点东西。”
曾远山接过袋子,打开一看,差点没把中午饭吐出来。
里面是一堆死老鼠。
“我**说了,”二狗笑嘻嘻道,“让你好好‘享受’享受,别白来挑粪一趟。”
曾远山深吸一口气,把袋子摔在二狗脚下。
“送你**。”
二狗的笑容僵住:“你……”
“告诉他,”曾远山抬眼,目光冷得像冰,“他干的那些事,我都看见了。”
二狗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曾远山凑近一步,“粮仓、救济粮、做假账——你说呢?”
二狗的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曾远山没回答。
他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二狗站在原地,脸色煞白,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。
当晚,刘大壮坐在炕上,听完二狗的汇报,手里的烟斗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他真看见了?”
“真的看见了。”二狗嗓音发抖,“他说得清清楚楚。”
刘大壮沉默了很久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既然这样,那就不能留他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缓缓吐出一句话:
“去,给我找几个人,今晚动手。”
曾远山回到住处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。
他把门插好,从怀里掏出那本记着粮站数据的账本,翻看了几页。可今晚他没法像往常一样静下心来整理——二狗已经回去报信,刘大壮听到自己知道那批粮食的去向,绝不可能坐以待毙。
果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曾远山的耳朵瞬间竖起来,手指按在裤兜里的**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