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正式拍摄，你不能再站那个位置。”
“总要有人负责安全。”
“我来安排。”
她没有和他商量。
顾言川看着手上的创可贴，最终没有反驳。
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。
周妍发来消息。
“体温已经正常。明早六点可以到。”
紧接着，苏晚晴也看到了天气预报。
明天早上七点以后有雨。
他们能拍摄这场最终长镜头的时间，只有不到一个小时。
早上五点四十，晚风公馆已经亮了灯。
顾言川下楼时，苏晚晴正把保温杯放进器材箱旁边的袋子里。
“豆浆在桌上，鸡蛋两个，必须吃完。”
“为什么今天是两个？”
“因为你昨天受伤了。”
顾言川看了眼掌侧那道只够贴半张创可贴的伤口。
“人体修复应该不需要消耗完整鸡蛋。”
苏晚晴转过身，笑得很温柔。
“言川，你可以自己吃，也可以让我看着你吃。”
“我选择尊重医学。”
他刚坐下，苏晚晴便走近一步，托起他的手腕检查创可贴。确认没有渗血，她才松开。
“今天别再扶设备。”
“我只是编剧。”
“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编剧偶尔要承担作品之外的物理风险。”
“那房东也能承担限制租客活动的管理责任。”
顾言川剥鸡蛋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权力扩张得越来越自然了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六点整，周妍到了。
她脸色还有些白，声音也哑。沈清月让韩越重新测了两次体温，才允许她换衣服。
“我能拍。”周妍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月把新分镜递过去，“但只有三次。超过三次，今天取消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限制拍摄次数了？”
“从演员把发烧当敬业证明的时候。”
周妍看完分镜，目光停在最后一页。
“姐姐退回门内以后，没有台词？”
“没有。”顾言川说，“她前面已经说过太多次‘为你好’。最后一次，再说什么都像在要求妹妹原谅自己。”
周妍抬眼。
“那我演什么？”
“忍住。”
顾言川靠着餐桌，语气慢了些。
“妹妹走出去时，你还是想追，甚至已经迈出一步。但你第一次明白，爱一个人不等于必须出现在她每个决定里。”
“所以你退回去。不是不在乎，是因为太在乎，才愿意承认她可能选择一条你不理解的路。”
周妍沉默几秒，点头。
夏知夏低头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妹妹也不是因为原谅姐姐才回头吧？”
沈清月看向她。
“继续。”
“她走出去，是为了确认姐姐真的不会再拦。回头以后，她看见姐姐还站在门里。”
夏知夏抿了抿唇。
“她可以回来，但不是退回原来的关系。只是她自己决定，今天想留下。”
顾言川看着她。
“对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夏知夏握紧剧本，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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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十七分，第一次开机。
镜头从二楼开始。周妍打**门，夏知夏从她身边走过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走到楼梯转角时，周妍慢了半拍。韩越为了等她，肩膀下意识一沉，画面晃得太明显。
“卡。”沈清月说。
“我的问题。”韩越放下相机。
“不是，我慢了。”周妍扶着栏杆，呼吸有些急。
六点二十五。
院子里的光已经亮起来，远处的云层却越来越低。
第二次开始前，夏知夏走到周妍身边。
“妍姐，下楼时别看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一直看着我，就会配合我的速度。”
她指了指转角的镜子。
“你看镜子里的自己。姐姐最后要面对的不是妹妹，是她自己能不能停下来。”
周妍笑了。
“你现在会给我讲戏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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