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着嘴，感觉耳朵里像被人塞了两团破棉花。
除了嗡嗡的耳鸣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五十颗西瓜大的生铁实心弹，脱膛而出。
炮弹带着毁**地的动能，划破灰蒙蒙的天空。
空气被粗暴地挤压。
发出尖锐的嘶啸声，像成千上万个鬼魅在耳边嚎哭。
几只从城头掠过的冬鸟，甚至没碰到炮弹。
直接被强悍的气浪震碎了内脏，像两团血肉模糊的烂布掉进护城河。
真定城头。
耿炳文觉得脚下的青砖猛地往上一颠。
他身子一歪，双手死死抠住城垛。
指甲劈裂，渗出暗红的血丝，粘在灰色的砖面上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着那些黑乎乎的铁球砸过来。
躲都没法躲。
砰！
第一颗实心弹砸中了真定城的正南门。
那扇门，包着三指厚的生铁皮。
门后顶着三根海碗粗的百年枣木门栓。
耿炳文自信，就是用最重的攻城锤撞上一天，这门也破不了。
但在超越时代的火器面前。
生铁城门像浸水的窗户纸一样脆弱。
实心弹砸上去的瞬间。
厚重的生铁皮剧烈凹陷，然后猛地撕裂。
拳头大的铆钉被巨力崩飞。
像暴雨一样向门洞后方激射。
噗嗤。
几个躲在门洞后面准备随时添堵的南军士兵，被飞来的铆钉直接洞穿。
血线在门洞里飙射。
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身体就被巨大的惯性带飞，狠狠撞在青砖墙上。
内脏混着血水糊了一地。
紧接着。
十几颗实心弹接连砸在门板上。
粗大的枣木门栓从中间拦腰折断。
木茬子倒卷。
整个城门彻底解体，碎木块和烂铁片向城内呈扇形喷发。
这还没完。
朱允烨兑换的，不是只会砸坑的实心生铁球。
部分炮弹内部，填装着高爆**。
炮弹砸穿城门，撞在门洞内部坚硬的石壁上。
猛烈的撞击引爆了内部的引信。
在狭窄密闭的门洞里。
高爆**引发了二次殉爆。
轰隆——
一声比刚才大炮齐射还要沉闷、还要恐怖的巨响从城底爆开。
一团耀眼的白光在门洞深处闪过。
紧接着是一股深红色的火球喷涌而出。
整个真定城墙剧烈摇晃起来。
城门正上方的那段城墙，用糯米汁和黄泥浇筑得坚如磐石。
此刻却像面团一样，从中间往外凸起一个巨大的包。
下一息。
城墙轰然炸裂。
巨大的气浪顺着门洞宣泄。
外面那一截残存的吊桥，连同儿臂粗的铁链，直接被掀飞到半空。
成千上万块重达百斤的青砖、条石，被**炸得四分五裂。
像一场逆行的陨石雨，冲上天空。
天色在一瞬间黑了下来。
耿炳文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整个人双脚离地，被掀飞出去两丈远。
重重地砸在马道的石阶上。
后背那身生锈的旧铁甲磕在石棱上，凹进去一大块。
他张开嘴，吐出一大口混着黄土的黑血。
耳朵里的轰鸣声彻底占据了脑海。
世界好像突然失去了声音。
他晃着昏沉的脑袋，双手撑着地，挣扎着爬起来。
视线一片血红。
额头磕破了，血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。
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。
眼前的惨状让他喘不上气。
旁边的副将躺在血泊里。
一块半尺长、带着烧焦痕迹的碎城砖，死死嵌在副将的胸口。
胸膛完全瘪了下去。

==>戳我阅读全本<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