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门庞然大物，凭空砸在了两军阵前。
就在距离真定城门不足一百五十步的地方。
这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战争怪兽。
黄铜和生铁浇铸的炮管，长达一丈多。
炮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幽光。
沉重的实木炮车，木轮子上包着厚铁皮。
落地的瞬间，硬生生把冻硬的泥地压出了半尺深的沟壑。
跟着大炮一起出现的。
还有五百个系统配套的熟练炮手。
他们没穿铠甲，只穿着粗布短打。
在这大冷天里，个个浑身肌肉虬结。
手里提着水桶、通条和火把。
几十个粗大的黑**桶堆在炮车后面。
旁边，是一摞摞打磨得**的实心生铁炮弹。
每颗炮弹都有西瓜那么大。
城头上。
风好像突然停了。
耿炳文脸上的冷笑，僵住了。
他那满是褶子的老脸**了一下。
他扒着垛口，上半身都探了出去。
眼珠子死死盯着底下那五十根粗大的铁管子。
“侯爷……那是个啥玩意？”
副将的声音变了调，手指着城下，抖个不停。
“大号的火铳吗？”
耿炳文没搭理。
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什么火铳能有那么大！
当年跟着洪武爷打陈友谅，水战用的碗口铳，连这东西的药室一半大都没有。
五十个黑洞洞的炮口。
没有对准城墙上的守军。
全部稍微下压，死死锁定了真定城那扇包铁大门。
一股没由来的恐慌。
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耿炳文的脊椎骨飞快往上爬。
他手心出汗了。
冷风一吹，凉得刺骨。
城下。
五百个炮手动作麻利。
倒**，用通条压实。
两人合力抱起西瓜大的生铁实心弹，塞进炮口。
再次压实。
全过程不到半炷香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火把在冷风中呼呼作响。
黄红色的火苗被风吹得歪向一边。
朱允烨依旧骑在马上。
他没有喊话劝降。
面对耿炳文这种死硬派，废话不仅多余，还浪费时间。
想要敲碎乌龟壳，就得用最暴力的锤子。
他抬起戴着铁护臂的右手。
城头上。
耿炳文死死盯着朱允烨那只举起的手。
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。
他咽不下一口唾沫，嗓子干得像要裂开。
“防——”
耿炳文张开嘴，那个“御”字还没喊出口。
朱允烨目光冷酷，右手猛地挥下。
城下，五十个炮手同时将火把按在了引火孔上。
呲呲——
引线瞬间点燃。
白烟腾空而起。
呲呲——引线在冷风中急速燃烧，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城头上的耿炳文喉结死死卡住。
那个“御”字还没喊出口。
引线的火光猛地窜进引火孔。
不到一息的停顿。
轰！
一声巨响在旷野上炸开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声，第三声。
四十九声惊雷几乎在同一瞬间重叠。
五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。
大地剧烈颤抖。
地上的枯草和碎冰茬子被震得跳起半尺高。
刺眼的橘红色火舌从炮口喷涌而出。
火苗足有两丈长。
高温瞬间抽干了炮管周围冷空气里的水汽。
一股灼热的气浪贴着地面横扫出去。
巨大的后座力传导下来。
几百斤重的实木炮车往后猛退。
包着厚铁皮的车轮死死咬住冻土。
在坚硬的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五十条半尺深的深沟。
泥土翻卷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老严骑在瘦马上，离炮阵有几十步远。
马匹被巨响惊得人立而起。
老严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，差点被掀翻到烂泥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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