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听懂原理，手却不听使唤。
两股绳时粗时细，缠到一半便起疙瘩。用力过度会断，力量不足又松散。小禾搓出的草绳均匀结实，他做出的像一串患病蚯蚓。
石壮看了一眼，直接丢进引火柴堆。
沈默想**。
最后发现那根绳确实一拉就断。
第三件是修屋顶。
雨停后，先前松开的草束必须重新绑扎。老石让沈默爬到屋顶边缘，亲手处理自己做错的部分。
茅草屋顶看起来坡度不大，真正站上去却无处落脚。草层柔软，会随重量向下滑。沈默趴在屋脊附近，双手抓住木架，一点点移动。
小禾在下面大声指导。
“左边。”
他往右。
“另一边！”
沈默这才反应过来。
方位词还没形成直觉。当地话中的左与右，他需要先在脑中翻译，再控制身体。遇到紧急指令，这半秒迟疑足以出错。
老石最终也爬上来，重新示范绳结。
穿绳，绕梁，压住草根，拉紧，再把绳头藏到草层内。若结露在外面，雨水长期浸泡会更快腐烂。
沈默昨天只学会“绑紧”，没有注意绳结位置。
沈默看着老石把绳头藏进草层，才知道自己昨日少做的不只一个绳结。课本只告诉他秦人住茅屋，可不会告诉他绳结露在雨里会烂得更快。
傍晚收工时，他累得手臂发抖。
一天完成的事情却少得可怜：挑出一小盆坏谷，搓坏三根绳，重新绑好两束茅草。
小禾同一时间洗完全家衣服，喂鸡，割草，帮母亲做饭，还在河边捡了一筐柴。
小禾同一时间已经洗完全家衣服，喂过鸡，割来一筐草，还帮石母把晚饭煮上。沈默看着自己面前那三根歪绳，没好意思再说只是尚未学会。
晚饭时，石母按劳动分配食物。
老石和石壮承担重活，碗里的粥更稠，还有一小块腌菜。小禾虽然年纪小，工作时间不短，份量只比男人少一点。
沈默得到一碗较稀的粟粥。
他看了一眼，没有抱怨。
石母又从锅底舀出半勺，放进他碗中。
沈默抬头。
“病。”
石母指他的肩膀，表示这部分是给病人的，不是劳动所得。
等伤好以后，不能再有额外照顾。
沈默点头。
“我会做更多。”
他说得不够流畅，石母听懂了大意。
她没有鼓励，只指向院角那堆失败草绳，让他先把绳搓直。
饭后，沈默没有休息。
他拿一束麻纤维坐到火塘旁，继续练习。手掌伤口结痂后仍然敏感，纤维摩擦带来刺*。第一根又粗又松，他拆开重做。第二根中间出现疙瘩，再拆。
小禾看不下去，坐到旁边。
她抓住沈默双手，带着他完成动作。
右股向前搓，左股压过来；再搓，再压。两股纤维不断扭转，力量却彼此平衡。
“不是缠。”
小禾说，“是搓。”
沈默这才发现，自己一直只是把两股绕在一起，并没有先把每一股搓紧。
他重新尝试。
这一次，绳子仍不均匀，至少没有自动散开。
小禾拉住一端，用力测试。
绳子坚持了两息才断。
她点头，表示比白天好一点。
沈默看着断口，也笑了。
他用两手拉了拉。绳子撑过两息才断。沈默望着断口，竟比过去学会一个新软件还高兴。
第二天，村里负责统计灾损的人上门。
来者是一个识字的中年男人，腰间挂着木牌。他记录老石家损失：院墙一段，牛栏一处，粟米若干，茅草若干。又询问每个成年人的劳动能力，安排灾后公共修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