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为了证明自己仍是裴炎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林妍，她再次提出改良火器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重回朝堂吗？”
“只要我替你造出威力更大的火器，陛下一定会重新重用你。”
裴炎本不愿答应。
可林妍说起火器时神采飞扬，让他恍惚间想起了过去五年。
那时的她也顶着谢明珠的脸，站在书案前侃侃而谈。
她告诉他，**不只能做烟花，还能被装进铁器里，成为足以撼动一座城池的武器。
那一刻，她像一道光照进了裴炎最黑暗的日子。
裴炎终究还是答应了。
他调来王府剩下的工匠，按照林妍的吩咐开炉试验。
可真正动手以后，问题接踵而来。
林妍只知道大概原理。
至于硝石、硫黄和木炭应该如何配比，铁器要铸造成什么形状，如何控制爆炸的时间，她全都一知半解。
工匠每问一句，她便烦躁地回答：
“你们自己试啊。”
“我只负责告诉你们方向，具体怎么做是你们的事。”
从前，她也总是这样。
只需要说出一个概念，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替她完成。
可这一次，谢家的工匠不在，谢家的银钱和人手也没有送来。
第三次试验时，炉膛突然炸裂。
巨响震动了整个王府。
半边作坊被烈火吞没，两名工匠重伤，还有一人险些当场丧命。
裴炎赶来时，只看见满地狼藉。
受伤工匠的惨叫声不断传来。
林妍灰头土脸地站在院中，见到裴炎便红着眼扑过去。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“明明以前都可以成功的......”
裴炎避开她的手，厉声质问：
“你不知道**配比，竟敢让人直接开炉试验？”
“若是出了人命，你拿什么赔？”
林妍被他吼得愣住。
“从前我也是这样做的。”
“你从前明明夸我聪明，说我是上天赐给你的珍宝。”
“那是因为从前有明珠替你善后！”
裴炎脱口而出。
话音落下，四周骤然安静。
林妍脸色惨白。
裴炎自己也愣住了。
他立即命人救火，又请来城中最好的大夫替工匠医治。
可王府账上已经拿不出足够的抚恤银。
管家只能将谢明珠留下的旧账册送来。
裴炎翻开第一页，便看见一行熟悉的簪花小楷。
“殿下如今处境艰难，府中一切开支，先从我的嫁妆中出。”
他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赈灾所需的粮食，来自谢家粮仓。
运送粮食的商路，属于谢家商队。
试制火器损耗的银钱，来自谢明珠的嫁妆。
受伤工匠的抚恤，也是谢明珠亲自派人送到家中。
林妍只需要提出一个想法。
谢明珠便会为她找来银钱、人手、工匠和原料。
那些被裴炎视为林妍功劳的东西，原来每一样背后，都站着谢明珠。
可他从未问过。
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结果，却把所有赞美都给了林妍。
账本最后，还夹着一**匠家属送来的感谢信。
信上感谢的不是林妍。
也不是裴炎。
而是炎王妃谢明珠。
裴炎坐在满地狼藉中，忽然觉得手里的账册重逾千斤。
他一直以为谢明珠什么都不懂。
直到她离开，他才发现，自己脚下走过的每一步，都是她用嫁妆、尊严，甚至谢家满门的前途替他铺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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