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林妍重新回到大周后的第三日，便开始后悔了。
她曾在这里生活五年，自以为早已习惯这里的一切。
可重新体验过现代生活后，她才发现，古代的日子远比记忆中更加难熬。
这里没有电灯。
夜幕一落，房间里便只剩几盏昏暗的烛火。
这里没有空调，天气稍稍热一些，沉重繁复的衣裙便贴在身上，闷得她透不过气。
洗澡要让下人一桶一桶抬水。
恭桶需要有人清理。
没有手机，没有网络，也没有任何能消磨时间的娱乐。
从前，她觉得王府饭菜精致可口。
可在现代生活了两个月后，她开始嫌弃大周的食物寡淡，点心太甜，肉食腥膻。
她想喝咖啡，吃冰淇淋，吹空调，躺在柔软的床上看剧。
可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水太烫了！”
浴房里传来林妍烦躁的声音。
负责伺候的侍女连忙加冷水。
不一会儿，林妍又将水瓢摔在地上。
“现在又太冷了，你们就不能把水温调得刚刚好吗？”
侍女低下头，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满。
从前王妃也从未这样苛责过她们。
夜里，林妍去找裴炎。
她坐在他身边，不停抱怨王府里的一切。
“我想洗澡，结果她们折腾了半个时辰，水温还是不对。”
“床也太硬了，我睡得腰疼。”
“还有那些衣服，里三层外三层，穿起来烦死了。”
“裴炎，你让人做几件我以前设计的衣服好不好？”
若是从前，裴炎定会耐心听她说完，再笑着捏一捏她的脸。
可如今，他看着林妍那张陌生的面容，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疲惫。
“你在大周生活了五年，这些事应该早已习惯。”
林妍愣了愣。
“可是从前你不会这样说我。”
“从前无论我抱怨什么，你都会帮我解决。”
“如今王府正值多事之秋。”
裴炎垂下眼。
“明珠失踪，谢家迟早会找上门。本王还要想办法向父皇解释三尊青铜鼎的来历，实在没有心思处理这些小事。”
林妍眼圈红了。
“我的事在你眼里，已经是小事了吗？”
裴炎眉头紧皱。
“本王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林妍赌气转过脸，不再说话。
晚膳时，她依旧没有消气。
侍女上菜慢了一些，她便伸手去拿桌边的汤盅，结果衣袖扫过酒杯，两个白玉杯同时摔在地上。
清脆的碎裂声让满屋下人都跪了下来。
裴炎下意识皱眉。
“这些规矩，你不是早就学会了吗？”
林妍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凶我？”
“以前我打碎东西，你从来不会责怪我。”
“你还会问我有没有伤到手。”
她说着便将手递到裴炎面前，像从前那样撒娇。
可裴炎望着那只陌生的手，却迟迟没有握住。
林妍的手僵在半空。
这一刻，两个人都明白，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了。
夜里，林妍跟着裴炎来到寝殿门前。
“我今晚和你一起睡。”
裴炎身体一僵。
“本王已经让人替你收拾好了客院。”
“可我们从前一直住在一起。”
林妍仰起脸，靠近他。
“裴炎，你是不是还没习惯我的脸？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只要我们像从前一样相处，你很快就会习惯的。”
说完，她踮起脚尖，想要亲吻裴炎。
裴炎几乎是本能地偏开了脸。
那个吻只落在了他的脸颊上。
湿热的触感令他浑身一僵。
下一刻，他猛地推开林妍。
林妍踉跄着后退，差点摔倒。
“裴炎？”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喜欢我了吗？”
裴炎烦躁地闭了闭眼。
“你如今用的是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我们既未拜堂成亲，本王就不能无名无分地碰你。”
林妍怔了怔，很快破涕为笑。
“原来你是在为我着想。”
“那我可以等。”
“等你给我一个名分。”
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。
房门关上后，裴炎独自站在原地。
他抬起手，用力擦过刚才被林妍亲吻的地方。
那一瞬间，胃里竟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。
裴炎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。
他等了林妍那么久。
甚至不惜亲手送走谢明珠。
可如今林妍真的站在他面前，他竟然连她的触碰都无法接受。
难道他所谓的深爱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