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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娘失踪时,侯府正在为祖母的寿宴挂灯笼。
她的丫鬟哭着冲进正厅。
“姑娘留了封信,说她不该活着碍夫人的眼!”
信上说,我派人警告月娘,若她再不离开,孩子便见不到明日的太阳。
谢景珩看完,脸色阴沉。
“谁去过听雪堂?”
丫鬟指向白芷。
“昨夜白芷姐姐来过。她走后,姑娘便哭了一夜。”
婆母怒道:“又是你?”
白芷脸色发白。
“奴婢只是去送炭!”
谢景珩看向我。
“昭宁,这次也是误会?”
“我说不是,你信吗?”
他没有回答。
两个时辰后,月娘在城外破庙被找到。
她衣裙凌乱,手臂带伤,一醒来便抓住谢景珩痛哭。
“几个妇人把我拖走,骂我是外室,说我的孩子是野种。她们还知道我住听雪堂,知道夫人搬去了兰芷院。”
说着,她含泪看向白芷。
“那些人说,是夫人身边的人告诉她们的。”
白芷跪在地上。
“奴婢没有!夫人,您信我!”
“我信。”
谢景珩冷声道:
“所有事情都指向她,你凭什么信?”
“她跟了我十二年,是我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自己的人,我为何不信?”
他神色一僵。
因为同样的事,他从未信过我。
婆母咬牙下令:
“把白芷拖出去打三十板子,再送官审问!”
我挡在白芷身前。
“谁敢动她?”
“月娘都伤成这样了,你还护着凶手?”
“是不是凶手,查过才知道。”
“月娘亲耳听见的!”
“她上次还亲口说,是我推了她。”
满屋骤静。
谢景珩像被激怒。
“沈昭宁,你就非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恶毒?”
话音落下,他自己先僵住。
我望着他。
“原来在侯爷心里,我一直很恶毒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他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。
公公开口打圆场。
“景珩担心孩子,一时口不择言。先把白芷交出来,若查明无关,自会放回来。”
我看着这一屋子人。
“你们当真会查?”
婆母道:“当然!”
“无论伤害月**是谁,都追究到底?”
谢景珩沉声道:
“哪怕是皇亲国戚,我也绝不放过。”
“好。”
我让白芷取来一只落满灰尘的木匣。
里面放着一块发黑的血帕、一枚断簪和几张泛黄的证词。
婆母的脸瞬间白了。
我拿起血帕。
“三年前,侯爷失踪,京中都说我命硬克夫。”
“永宁伯府的三姑娘带人堵住我的马车,把我拖到街上,撕烂我的衣裳,往我身上泼狗血。”
谢景珩猛地看向我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你失踪后的第二个月。”
我拿起断簪。
“她们把簪子从我头上拔下来,当面踩碎。”
“还按着我跪在街上,说我若真贞烈,就该拿根白绫吊死,下去陪你。”
谢景珩身体一晃,扶住桌角。
我卷起衣袖,露出手臂内侧的旧疤。
“这是她们用碎瓷划的。”
谢景珩死死盯着那道伤,眼眶渐渐红了。
“为何没人告诉我?”
“侯爷回来以后,一直很忙。”
我看了月娘一眼。
“没有机会说。”
他脸上彻底没了血色。
月娘吃不下饭,他亲自陪着;月娘睡不着,他整夜守着;月娘一哭,他便来质问我。
他从未问过,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。
谢景珩朝我伸出手。
“昭宁......”
我退后一步,避开了。
“当年我带着人证物证回来,想要报官。”
我看向婆母。
“母亲说侯府正在风口浪尖,让我忍一忍。”
婆母嘴唇发颤。
“我只是怕事情闹大,毁了你的名声。”
“所以您让人烧了我的状纸。”
她僵在原地。
我又看向公公。
“父亲说姑娘家拌嘴,不算大事。后来永宁伯府送来两盒药材,这件事便算过去了。”
公公低下头。
“昭宁,是父亲对不住你。”
婆母也落了泪。
“母亲不知道她们还伤了你。你若早说......”
“我说过。”
我平静地打断她。
“我说衣裳被撕了,手臂被碎瓷划伤了。”
“母亲让我别哭,免得祖母知道后动怒。”
婆母踉跄着后退。
她终于想起来了。
谢景珩红着眼问:
“这三年,还有多少这样的事?”
“你告诉我,我都会补偿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怎么补?”
“伤已经结疤了。”
“不信我的人,也已经不信我很多次了。”
“侯爷准备怎么补?”
谢景珩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。
我将血帕放在桌上。
“当年她们堵住我的马车,撕烂我的衣裳,划伤我的手臂,往我身上泼狗血。”
“你们说不过是几句闲话,让我忍一忍。”
“如今月娘只是被骂了几句外室,你们便要打杀我的陪嫁,送人见官。”
我抬起眼,看过他们每一个人。
“怎么,是因为被欺负的人换成了她吗?”
谢景珩猛地攥紧双手。
婆母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公公面色青白,再也不敢看我。
满屋人的脸色,齐齐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