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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娘拿到云锦坊的第二日,便要搬进听雪堂。
她说听竹院靠着池塘,一闭眼便会梦见谢景珩坠崖。
婆母当场发话。
“听雪堂离景珩的书房近,地龙也暖,自然该让月娘住。”
听雪堂是我和谢景珩的新房。
他失踪三年,我一直守在那里。他的书、他的剑、他没下完的棋,我一样没动。
如今,他带回来的女人要住进去。
“好。”
我把钥匙交给管家。
“我搬去兰芷院。”
谢景珩赶来时,下人已经搬空了大半东西。
“谁准你搬的?”
“母亲让月娘住听雪堂。”
月娘红着眼走出来。
“侯爷别怪老夫人,我这就回去。哪怕夜夜做噩梦,也不能占夫人的屋子。”
她脚下一软,谢景珩连忙扶住。
再抬头时,我已经抱着木匣出了门。
他追上来。
“你若不愿,可以直说。”
我看了一眼他扶着月**手。
“早搬晚搬,有区别吗?”
到了兰芷院,他才发现屋顶漏水,床褥泛潮,连炭盆都没有。
白芷红着眼道:
“侯爷不知道吗?这里原本是给失宠寡妇住的。”
谢景珩脸色难看。
“你先住我的书房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昭宁,我不是在与你商量。”
“侯爷若舍不得我受委屈,方才为何不让月娘回听竹院?”
他骤然失声。
当日下午,婆母在花园设宴。
谢景珩大概心中有愧,特意给我搬来软椅和炭盆。
月娘看见后,指尖微微收紧。
宴至一半,她端茶走到我面前,忽然向后倒去。
谢景珩冲过来接住她。
月娘护着小腹。
“侯爷,不怪夫人,是我自己没站稳。”
婆母当场变了脸。
“昭宁,你推她做什么?”
“我没推。”
月娘哭得更凶。
“真是我自己摔的,你们别问了......”
她越遮掩,众人越认定是我。
谢景珩冷声道:“向月娘道歉。”
“若我不道呢?”
“沈昭宁!”
我看着他。
“既然认定是我推的,那就报官。若我谋害侯府子嗣,该下狱下狱,该偿命偿命。”
谢景珩一怔。
月娘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算了,夫人也许只是一时冲动......”
“方才还说不是我推的,现在又成了一时冲动?”
她脸色发白。
我问:“我用哪只手推你?”
“右手。”
我抬起缠满白布的右手。
“推了哪里?”
“左肩。”
白芷立刻道:
“您方才右肩朝着夫人。夫人如何用右手绕过去推您的左肩?”
月娘慌忙改口。
“我太害怕,记错了。”
“她不是被推倒的。”
花圃后的张婆子突然跪下。
“奴婢看得清楚,月姑娘故意踩住裙摆,往后一退便摔了。夫人的手一直放在膝上。”
众人低头看去。
月娘裙角上果然印着自己鞋底的湿泥。
谢景珩的脸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你故意的?”
月娘哭着摇头。
“我只是想试试夫人会不会扶我。我怕她以后伤害孩子......”
“所以你便诬陷她?”
谢景珩缓缓松开了手。
婆母脸色红白交错,尴尬地握住我的手。
“昭宁,母亲是担心孩子,才没问清楚。方才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她刚要松口气,我便继续道:
“不是第一次了,我早习惯了。”
婆母的手僵住。
谢景珩哑声道:
“昭宁,对不起,是我先入为主。”
“下一次月娘再哭,你还是会先信她。”
满园寂静。
当晚,谢景珩送来炭盆,又拿出一张庄契赔罪。
我直接递给管事。
“尽快过户,归进我的私产。”
谢景珩怔怔看着我。
从前我总说夫妻之间不必算清。
如今,我连一座庄子都要跟他分明白。
听雪堂的丫鬟匆匆赶来。
“侯爷,月姑娘哭着要离府。”
谢景珩看着我,像在等我挽留。
我低头翻开账册。
片刻后,他还是走了。
房门关上,我问管事:
“祖母寿宴后的马车,安排好了吗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这一次,我不等他们赶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