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,我蹲在路边发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辆车在我面前停下。
叶弈降下车窗:“上来。”
很恍惚的,我上了车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“早上问你在哪儿,让你发位置,你发成了共享,”叶弈随手给我递了瓶水:“看你的位置在这停了很久,就过来碰碰运气。”
叶弈没有问我在这里干什么。
他跟我聊起温漩的近况。
“男孩子很活泼,和同学们基本能打成一片,除了个别实在合不来的。”
“当然,小漩这孩子刚,被欺负不会忍气吞声。”
“知道”我低着头搭腔:“跟**一个样,容易吃亏。”
叶弈的目光从后视镜里划过我。
“冒昧问一下”他说。
“你是他的小姨,那么请问***……”
“在疗养院。”
我默了默:“四年前姐姐出了车祸,成了植物人。”
“抱歉。”
我没说话。
却在叶弈的车停在我的小区门口时拔下了安全带。
“今天要画画吗?”
我倾身过去,扳过他的下巴吻上去:“要的话,就跟我上楼吧。”
还是一样的高脚凳,叶弈坐在上面,衣物被随意丢在脚边。
只不过这次,他叼了一朵白玫瑰。
“别出神,温樰。”
笔尖停顿一瞬,我垂眸:“我没有。”
这回他很安静,我画画的速度也快了很多。
画完后我取下画,举起来上次那幅比对时,叶弈突然走到了我身后。
“你衣服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他扯下一片花瓣摁在我唇上,接着,低头覆上来。
“画……别压到。”
“嗯。”
衣服什么的,的确不急。
两小时后,我趴在枕头上喘气,指尖有些颤。
那朵玫瑰已经是残缺得不成样子,叶弈**我的脑袋:“花,下次赔给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好像笑了笑,接着给我盖好了被子。
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我听见他低声:“温樰,继续画吧。”
“你的才华,不该就那么埋没。”
黑暗里,我陡然清醒。
带着温漩写生半个月后,我终于回来了。
寒假即将结束,温漩要开学,这段时间我几乎跟外界隔绝了联系,画了一幅又一幅。
我也认识了新的人,有了新的模特。
画室里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,玫瑰早已枯萎,我把它们收拾了,丢进了一个玻璃瓶。
电话响起,是我在小镇上遇见的一位摄影师。
“听说小漩今天上学了?要举行开学典礼,不知道方不方便顺路带我去看看?”
于是我就带着温漩坐上了梁恒的车:“麻烦了。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
他同样年轻,二十二岁,举手投足还带着初出大学的青涩。
我很喜欢他的眼神,干净,澄澈,于是为他画画也成了理所当然。
“小姨!我看见叶老师了!”
温漩声音欢快,撒手就往叶弈那里跑,我正与梁恒说着话,眼中笑意未消,就这样与他对上了视线。
三秒后,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了。
“我记得我小学也是在这里读的”梁恒拉过我的手:“走,我带你去看看我跟你提过的那棵桂花树。”
在梁恒去洗手间,我在走廊上闲逛路过一间空教室时,一只手突然将我拉了进去。
我没反抗,抬头,意料之中是叶弈。
“……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?”
我摇摇头:“叶弈,这不关你的事。”他按着我的肩,低头过来:“别闹脾气,温樰,我很想你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我垂眸不看他:“我们只认识了半个月。”
“那你跟那个摄影师认识了多久?”
“一周吧。”
我说:“叶弈,他是我的新模特。”
“那我呢?”
叶弈好看的眉眼紧皱着:“你说过,我是你笔下,最漂亮的一个。”
“我很喜欢梁恒的眼睛。”
我推了推他的胸膛:“叶弈,算了吧,对我们画画的来说,一切只是为了艺术。”
“你,他,或者其他人,在我眼里,都只是值得雕琢的艺术品罢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