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画是不能让他带走的，叶弈便在画室里走了一圈。
这些年，我找过的模特早就数不清了。
但叶弈，是我遇到最漂亮的那一个。
“你开过画展吗？”
我的手指忽地一僵。
“我好像曾经，见过你的画。”
“没有。”
我收了笔，起身时却一个不稳，摔了旁边的颜料盒。
白裙上，是斑驳的色彩。
**的白净小腿上也沾了颜料。
“真不小心。”
叶弈蹲下，拿开颜料盒时指尖状似无意地碰过我的脚踝：“脏了。”
我抬头，有些怔地看着他。
直到他的脸在我面前不断放大，我一颤，忽地推开了他。
“抱歉。”
叶弈猛地退开，脸上的笑变得不那么自然：“我去给你拿毛巾。”
“你觉得我对你有想法吗？”
叶弈擦干净我腿上的颜料后，我忽地一问。
他动作看不出有没有停顿，没有回答：“我看见你画室里有很多的人物画，你应该不缺模特。”
“叶弈，你是最漂亮的那一个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怎么用这个词来形容我。”
“因为，我喜欢别人这样形容我的画。”
“温樰，你也很漂亮。”
叶弈成了我这段时间的专属模特。
他大约只是突然对我产生了兴趣，而我只是缺一个模特。
我们没有在「对对方有没有兴趣」的问题上停留太久。
“今天，是不是该画**了？”
我削笔的动作一顿：“随你。”
叶弈今天没戴眼镜。
一阵衣物的窸窸窣窣声音，接着，落地。
我在画板后深呼吸，下笔开始画。
怕他着凉，画室里开了空调，周身都泛了热。
“温樰。”
“嗯？”
“看我。”
这次我能看清他的神情了。
“……我在看。”
叶弈目光直白，似乎也被空气烫热了：“看我眼睛。”
“啪。”
笔尖折断了，画纸被烫出一个印子。
“我看见你这里有很多和我现在一样的，男人的画。”
哗啦一声，我猛地收了画纸：“……是的。”
“给他们画的时候，也是我们现在这样的吗？”
“……我忘了。”
我的美术老师曾告诉我：“温樰，没有美丽是不朽的。”
“而我们要做的，是把它们留下来。”
“仅仅只是，留下来。”
这幅画花了我很长时间。
叶弈坐的是高脚凳，插曲过后，他也没再说话。
等到终于画完的时候，挂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一。
这个点，叶弈走不了了。
他去浴室的时候，我站在阳台望着下面发呆。
二十三层的高空，能俯瞰很多东西。
尤其是，我对面的楼层，房间漆黑没有灯。
“我们的画家小姐在看什么？”
叶弈穿着浴袍，把手臂撑在栏杆上，站在我旁边：“今晚貌似没有月亮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烟，咬在唇上，垂眸举起打火机。
我从他手里把打火机夺过。
“你一点都不像老师。”
咔嚓一声，烟头冒出猩红，叶弈捉住我拿打火机的手腕：“我知道……但你的眼神，很像画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没挣扎，任凭他的烟钻入我的呼吸。
他又没回答。
但这次，他堵住了我的问题。
这是一个呛人而上瘾的吻。
“温樰，下次，别拿这种眼神看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