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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“哦?发现什么了?”
嬴政来了兴致,催了一句。
东皇太一深吸一口气,跪伏在地:“陛下!”
“臣观测到了荧惑守心的征兆!”
嬴政眼睛一眯:“荧惑守心……”
这玩意儿他在史书上读到过。
是大凶的兆头,说的是君王要摊上事。
事?
嬴政眉头一紧。
什么方面的事?
北边的匈奴?还是六国那些藏着的余孽?或者还有别的?
他想不明白,又看向东皇太一:“国师还有别的发现吗?”
东皇太一没起身,继续说:“臣还发现,本该亮得刺眼的紫微星,暗了不少。”
“反倒是天上的太阴星,不知道怎么搞的,光芒大盛。”
“这两点,跟荧惑守心的天象,正好对得上。”
嬴政把这两个词含在嘴里,翻来覆去地嚼。
“紫微星、太阴星……”
天上那套东西,紫微星对应的是谁,他心里门儿清。
紫微星亮,江山就稳。
现在紫微星的光都快灭了,反倒是太阴星那边,亮得刺眼。
横看竖看,这都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他沉默了会儿,开口问。
“国师,太阴星指什么?”
东皇太一摇头。
“陛下,太阴这玩意儿从古到今都跟不祥连在一块儿,没个具体说法。”
“不祥?”
嬴政眉头拧紧了。
这时候,章邯又进了殿。
“陛下,中车府令赵大人求见。”
嬴政摆了下手。
赵高手底下攥着罗网,盯着天下动静,也揽着情报的活。
估摸着,东郡那摊子事已经摸清了底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赵高脚步很快,进殿就站住。
抱拳,跪地,额头磕在石板地上。
“陛下,东郡那边,查清楚了……”
声音发颤,话也迟疑。
嬴政心里咯噔一下。
一股不对劲的感觉,堵在胸口。
他盯住赵高,吐了一个字:“说。”
赵高身子一抖,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今早,东郡地上塌了个大坑。”
“坑里有块巨石,上头刻了七个字:始皇帝……”
话卡在这儿,他偷偷抬眼看了嬴政一眼,不敢往下接。
东皇太一面色不变,心里却沉了下去——果然,听这口气就不是什么好事。
嬴政脸冷成了冰碴子:“继续说。”
赵高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那陨石上写的七个字是——始皇帝死而地分。”
话一落地,赵高“砰砰砰”
连磕好几个头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“大秦气运正盛,陛下正值鼎盛之年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这必然是有人作妖,编这种烂话乱大秦的人心!”
东皇太一也赶紧跪下去。
“陛下天威浩荡,震慑四极,大秦国*必定绵延万年!”
可这些话,嬴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始皇帝死而地分。
这七个字在脑子里砸开了花。
像铁锤似的,一下一下,砸在他心口上。
过了好半天,他嗓子发哑。
“行了。”
“朕累了,你们退下吧。”
“诺。”
赵高和东皇太一互相看了一眼,弯着腰退了出去。
麒麟殿里,就剩嬴政一个人。
他按着太阳穴,眼神发直,整个人像根木桩似的杵在那儿。
阴影里,冷不丁冒出个声音。
“陛下。”
“阴阳家那位说的太阴、不祥,倒是让臣想起了一个人。”
嬴政猛地回头:“谁?”
“二十年前……那位长公子。”
话音一落,嬴政脑海里涌出一堆画面。
那个打小就病恹恹,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。
阴阳家批过他的命,说这娃儿天地不容,注定活不长。
天生极阴的体质,只能被关进皇陵里吊着命。
临走那天,他还回头笑着说:爹,儿不怕。
十三年了,这些画面像刀刻一样,一下全翻了出来。
嬴政的气势猛地炸开,那是一种不容任何人质疑的 意志。
“放屁!”
“朕的儿子,会祸害大秦?”
下一秒,气势全散。
那个无上的 ,背都好像驼了几分。
脸上爬满了愧疚:“一晃,十三年了。”
“我这个当爹的,一次都没去看过他。”
“寡人……不配当爹。”
暗处的人影,叹了口气,没再开口。
全天下都以为扶苏是大秦的长公子。
根本没人知道,真正的大公子,被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陵墓里。
现在,是死是活都没个数……
国师府里。
东皇太一前脚刚迈进大门。
各部的长老们早就在那儿候着了。
春秋打了三百年,各家学说打得不可开交。
现在,就阴阳家还站得稳,别的门派都快活不下去了。
为啥?因为阴阳家跟大秦这辆战车拴在了一块儿。
运气连着,要死一块死。
大秦一统天下,阴阳家自然就压在了百家头上。
可最近,天象不对劲。
到处都在提醒,要出大事,大秦的江山怕是要翻个底朝天。
所以阴阳家上下,这几天心里都悬着块石头。
“东皇阁下!”
看见当家的进门,所有长老立刻躬身行礼。
东皇太一冲他们点了点头。
“东皇阁下,陛下那儿……”
一个长老急着问。
旁边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。
东皇太一说:“事情我已经禀报陛下了。”
“陛下没给准话,这事儿他心里应该有数。”
旁边的东君焱妃想了想,追问:“首领。”
“太阴的事,你没跟陛下说明白?”
东皇太一摇头:“没说太细。”
“这事儿扯到的人,身份太特殊,我不能把话说穿。”
“不过,陛下还有陛下身边那位,应该能想明白。”
说到这儿,东皇太一停了停,又补了句:“再说了。”
“这次天象,只显出太阴星亮得刺眼。
到底是太阴星要掀翻天下,还是太阴星要救这天下,现在还说不准……”
一屋子的人,听完都沉着脸没吭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个长老开口问:“东皇阁下,要不,我们派人去摸摸底?”
东皇太一摆了摆手:“不必。”
“皇陵在哪儿,恐怕现在只有陛下一个人清楚。”
“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。
查这事儿,我们不碰,自然有别人去查。”
底下众人纷纷点头应和。
……
咸阳城,赵府。
这是中车府令赵高的住处。
也是罗网组织的核心地。
此时赵高身后,立着六道气势惊人的身影。
正是罗网里让人闻风丧胆的那支天字一级刺客队——六 。
“皇陵的事,查到什么了?”
赵高双手背在身后,声音不急不慢。
“首领,根据线索,皇陵的大致方位在秦岭一带。”
“但要找出具体入口,还得再花些时间……”
六 里的一人回话。
“嗯?”
赵高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,还没个结果?”
被赵高这么一问,六人脸色发白,慌忙跪倒。
“首领,那皇陵藏得太深,我们也是费了大力气……”
赵高抬手打断他们的话。
“再给你们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,我要知道皇陵的确切位置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赵高的目光冷冰冰地扫过六人。
六人脊背发凉,咬紧牙关道:“首领!”
“我们一定完成任务!”
赵高这才点了点头: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!”
六人领命,身形一晃,几个闪身便从赵府消失。
原地,赵高脸色阴沉,嘴里吐出三个字:
“赢月淮。”
……
秦岭,骊山。
山腹深处,宏伟的地下宫殿。
数万民夫和劳力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
叮叮当当的金石碰撞声,在甬道里来回激荡。
主墓室里,却安静得吓人。
赢月淮盘腿坐在白玉寒床上。
面前,是一具同样端坐着的高大尸身。
嗡——
赢月淮眼皮一翻,瞳孔里红光一闪。
接着双手翻飞。
一个个繁复的手印从他掌中结出,凌空拍向那具尸骸。
嗡嗡嗡!
他双手舞得越来越快。
诀印出手的频率也越来越高。
那尸骸身上,华光流动。
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,忽明忽灭,一会儿浮现一会儿隐去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赢月淮的喘息越来越粗,额头上汗珠直冒。
等最后一记引魂印拍出去,他直接瘫坐在地,大口大口换气。
“**,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。”
苦笑了一声,赢月淮抬眼看向面前那具尸骸。
符文光芒流动旋转。
那具身躯缓缓立起。
骨架高大,肌肉轮廓撑起衣甲,像一座铁塔压在地面上。
瞳孔深处,诡异的红光忽明忽暗。
啪。
一声轻响,尸身周围的光华猛然碎散。
原本血红的眼珠子,竟一点点生出眼白,黑瞳也随之显现。
和活人的眼睛,已经没有区别。
只是那双眼里,此刻全是茫然。
“我这是……”
吕布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记得很清楚,自己应该死在了白门楼,被缢杀枭首。
那现在是什么地方?
阴间?地府?
“吕布。”
谁?
吕布猛然转身,浑身绷紧。
就看见赢月淮那张苍白的脸,瘦削的身形,站在几步之外。
吕布身体猛地一颤。
一股庞大的压迫感从天而降,像山压在肩头。
冥冥之中,好像有某个声音在骨头里回荡——这个人,不能违抗。
是这具身体的本能。
像刻在血脉里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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