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朝老**看去，只见老**端起茶盏，慢悠悠地抿了起来。
芮长宁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芮长宁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来，缓声道：“祖母，这孩子是过继到恒玨名下的，孙媳不敢推诿。只是孙媳从未做过母亲，实在不知如何教养一个孩子。”
“再者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眶瞬间**，声音发颤：“再者……恒玨走了不过一年，孙媳至今未能从他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。孙媳这个样子，又如何能教养好一个孩子？让孩子跟着一个日日以泪洗面的母亲，岂不是害了他？”
堂内一时寂静。
二夫人端起茶盏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没有接话。
三夫人低头拨弄着腕上的镯子，也不作声。
老**默了片刻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那就再等等吧。”
大夫人还想说什么，却被老**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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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松鹤堂，芮长宁在往承禧汀榭半道上，被徐嬷嬷拦下：“少奶奶，大夫人有话同你说。”
她顺着徐嬷嬷的视线望去，十步开外的柳树下，大夫人正瞪着她。
芮长宁走近，在大夫人跟前站定，恭敬地唤了一声：“大夫人。”
大夫人沉着脸，厉声道：“我竟不知，你如此能说会道，但…不管你同不同意，一个月后，过继的事必须落实。”
芮长宁看着大夫人那张不依不饶的脸，忽然觉得很是厌烦。她退了一步又一步，可对方从未满意过。既然如此，不如把话挑明了说。
“大夫人，您何必非要等我点头呢？您若觉得长房需要子嗣，自个儿过继一个养在名下便是。多一个人替恒玨孝敬您，我想恒玨在天之灵，也会为宽慰的。”
大夫人闻言，脸都白了：“反了你了！这种混账话也敢说出口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手已高高扬起，眼看就要劈到芮长宁脸上。
倏忽，一只大手从旁伸出，稳稳架住了她的手腕。那只手骨节分明，力道恰到好处——既让她动弹不得，又不至于弄疼她。
“大伯母，消消气。”
来人是顾恒乾。他面上带笑，语气也客气。
大夫人愣了一瞬，随即朝他怒斥道：“恒乾？你也想如她这般，忤逆长辈吗？”
顾恒乾松开她的手腕，退后半步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礼：“小侄绝无此意。小侄只是觉得，大伯母若是有话要嘱咐二嫂，回院里坐下慢慢说便是，何须站在风口里。”
未等大夫人发话，顾恒乾便侧头对芮长宁道：“二嫂先回吧。”
芮长宁点了点头，也不管大夫人的脸是青还是红，转身便走。
走出数十步，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柳树下，顾恒乾正对着大夫人说着什么，姿态谦和。恒玨曾说过，小时候顾恒乾常到长房来玩，他嘴巴甜，颇讨大夫人欢心。瞧着他神色从容的模样，想来应付得了。
芮长宁收回目光，加快脚步往回走。走着走着，她忽然放慢了步子——顾恒乾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次数，似乎越来越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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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承禧汀榭时，小丫鬟婵儿正在前院扫地，不见仆妇王婶的身影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芮长宁问。
婵儿停下手中的扫帚，回道：“王婶在灶房，青岚姐姐在打扫少***寝房。”
芮长宁点了点头，抬脚往后院走去。
她现在住的寝房是后院唯一的厢房。当初恒玨选这里作书房，就是图它清静。现在顾恒衍把书房改成寝房，为的是方便与她幽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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