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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指指点点。
消息传回侯府,陆宴清和林语霜连夜赶回。
当陆宴清看到衙门前浑身是血的我时,他慌了。
“沈知微,你疯了!家丑不可外扬,你这是要毁了侯府!”
“侯府的脸,是你自己撕下来在地上踩的!”
我冷笑,
“陆宴清,证据都在大理寺卿手里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,要么,这案子彻查到底,你这买通作伪证、宠妾灭妻的罪名一旦坐实,你头顶的世子之位保不保得住?
要么,立刻签下和离书,你我从此男婚女嫁,死生不复相见!”
陆宴清看着周围百姓鄙夷的目光,听着那些窃窃私语,脸色铁青。
他太在乎他的前程和名声了。
“好,好你个沈知微!我今日算是认识你了!”
他咬牙切齿,为了息事宁人,在和离书上签下了名字,却恶毒地加上了一句,
“既然你要和离,那便净身出户。你从侯府带不走一分一毫,包括你的嫁妆!”
我的嫁妆,早已被他在过去的五年里,以各种名义填了侯府的窟窿,拿去讨好林语霜了。
我毫不犹豫地按下手印,将那张和离书死死攥在手里。
我转过身,抱起地上面色青紫的岁岁,眼前却一阵发黑。
高度的紧绷和失血终于击垮了我,我软软地向前倒去。
没有想象中冰冷的地面,我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檀香的怀抱。
一件玄色大氅带着温热的体温,将我和岁岁紧紧裹住。
我在陷入昏迷前,费力地睁开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清冷矜贵,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他眉头紧锁,眼神中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汹涌怒意与痛惜。
“沈知微……”
他低声唤我的名字,嗓音微哑,“你这又是何苦。”
当朝摄政王,萧景珩。
也是我外祖父当年在边关,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那个落魄少年。
再次醒来时,我躺在柔软温暖的拔步床上。
屋内烧着地龙,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的清苦味道。
“娘亲!”一个小小的身体扑进我怀里。
我猛地抱住她,眼泪决堤而出。
岁岁的烧退了,脸色虽然苍白,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。
“多亏了王爷请了太医院的院正来,若是再晚半个时辰,小小姐的命就真的保不住了。”
旁边一个慈眉善目的嬷嬷抹着眼泪说道。
我这才发现,萧景珩就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,目光深沉地看着我。
“多谢王爷救命之恩。”我挣扎着要起身行礼。
“免了。”
他淡淡开口,“当年你外祖父救我一命,我救你女儿一命,权当两清。这处别苑是我的私产,很安全,陆宴清和沈家都找不到这里。你安心养伤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愠怒,
“只是我没想到,当年那个在马背上张扬跋扈的小丫头,会被人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沈知微,这五年,你就是这么过日子的?”
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中了我的痛处。
是啊,五年前的我,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。
为了陆宴清一句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誓言,甘愿敛去锋芒,洗手作羹汤,困于后宅,最终换来一场满盘皆输。
“以前是我瞎了眼。”
我摸着岁岁柔软的发丝,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
“从今往后,不会了。我要让陆宴清和林语霜,把欠我的,连本带利地吐出来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