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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搬进公司附近的小公寓。

一室一厅,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的外墙。

房间很小,但墙上只有一颗钉子。

我把单人照挂了上去。

这是我二十五年来,第一次把自己的照片挂在自己的住处。

没有谁站在旁边。

也不需要谁让位置。

晚上,我整理从福利院带出来的旧相册。

翻到最后一页时,一张照片掉了下来。

照片里的我大约七岁,抱着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布偶,站在福利站门口。

背面写着一行字:

“疑似纪家失踪女儿,资料转交,五月十三日。”

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。

纪家对外一直说,他们三个月前才第一次得到确切线索。

可这张照片上的时间,比他们的说法早了三年。

第二天,我给福利站的周老师打电话。

她听见我的名字,沉默了很久。

“晚宁,你最近好吗?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我问她:“三年前,是谁把我的资料转走了?”
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
“因为纪家说,他们那时不知道我在哪里。”

周老师没有马上回答。

过了一会儿,她低声说:“三年前,确实有人来问过你的情况。”

“谁?”

“纪家基金会的工作人员。”

我握住相册边缘。

“他们见过我吗?”

“没有。那时你去外地参加技能培训了。他们拿走了照片、血型记录,还有你小时候的入院资料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没有消息。”

“你们没催过吗?”

周老师又沉默了。

“催过。对方说,还需要内部核实。”

三年。

原来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线索。

只是把线索放在某个地方,内部核实了三年。

我又问周老师:“那三年里,他们有没有问过我过得怎么样?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工作、住址、身体情况,都没问过?”

“他们只问了资料能不能对外使用。”

我看着照片里七岁的自己。

那时我以为,留下照片,是为了让家人认出我。

原来有人拿走它,不是为了找我。

只是想确认,它能不能继续出现在宣传页上。

我没有立刻去找纪家。

也没有给导演打电话。

我把那张旧照片擦干净,放在单人照下面。

一张照片证明,他们曾经可以找到我。

另一张照片证明,我已经不再等他们。

与此同时,纪录片后期陷入停滞。

导演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,说没有我的“团圆落点”,整部片子无法完成。

纪家只能先剪纪鹿的单人采访。

当晚,先导花絮放出了一小段。

纪鹿坐在客厅里,温柔地说:

“姐姐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接纳我们。”

“无论多久,我们都会等她。”

评论都在夸她善良。

我没有看她。

我看向了她身后的展示柜。

那只旧布偶,还摆在最中间。

底座上多了一块新铭牌。

“纪家十八年寻亲公益见证。”

我把画面暂停。

然后给周老师发去消息。

“当年纪家拿走的照片里,有这只布偶吗?”

几分钟后,她回复:

“有。”

“他们特意要走了原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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