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回到侯府。
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拆了西跨院那张拔步床。
心腹嬷嬷站在我身后。
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小姐,要不要连西跨院一起推了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用,锁上门就行,往后不许任何人进去。”
嬷嬷点头退下。
我转身回了正院。
案头上摆着一叠单据。
全是这些年我接济顾馨月的绸缎、银两记录。
一桩桩,一件件。
我从头翻到尾。
没有哪一笔是我亏待过她的。
她刚来侯府那年冬天。
我看她衣裳单薄。
自掏腰包给她做了四身冬衣。
她说想学绣花。
我给她请了城里最好的绣娘。
她说想开间胭脂铺。
我借了她五十两银子做本钱。
从头到尾。
我没有对不起她半分。
可她还是想要我的命。
我睁开眼睛。
把那叠单据收进**里锁好。
然后叫来丫鬟。
“把那些海棠绣帕全拿来。”
丫鬟抱来那口木箱。
满满一箱,几十方帕子。
海棠花枝,淡粉丝线,落款小字。
我从箱子里拿起一方,看了一眼。
然后扔进了火盆里。
火苗窜起来,丝线在火中卷曲,发出一股焦味。
我一方一方地扔。
火越烧越旺。
直到最后一方帕子化为灰烬。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转身走出房门。
那些年少相伴的情谊,从此一笔勾销。
顾馨月和顾子昱被押走后的第三天。
我让账房支了一笔银子。
请了城东寺庙的僧人,给那具无名女尸做了一场超度法事。
许捕头帮我查过。
那具女尸是城外一个无亲无故的流民。
姓什么,不知道。
哪里人,也不知道。
死后被人扔到乱葬岗,连一张草席都没有。
我选了城郊一处清净的山脚下。
给她立了一块简易的石碑。
而我自此之后,努力经商,真正的拥有女子的立足之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