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“嗨，什么培养不培养的，就是个普通孩子，混口饭吃。”
老周摆摆手，一脸的不在意。
“你就别谦虚了，听说都当总监了，年薪不少吧？”
“那是他运气好，赶上行业红利了。”
老周笑眯眯地剥了个橘子递给李国栋。
“我就想不通了。”
李国栋放下水杯，身子前倾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咱俩老同事这么多年，你也知道，我家那条件比你强不少，我对李雷那更是倾尽所有。
怎么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老周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。
他看了看厨房的方向，又看了看一脸不甘的李国栋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老李啊，其实咱们当父母的，有时候就是太用力了。”
吃饭的时候，这种对比更加强烈。
桌子是那种老式的折叠圆桌，菜也是家常的红烧鱼炒青菜，但吃得李国栋心里五味杂陈。
**给李国栋倒酒，动作熟练得体。
席间，老周的老伴说起最近想去学跳舞，但是怕跳不好被人笑话。
李国栋本能地想插嘴说：“一大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，在家带带孙子得了。”
但他还没开口，**就接过了话茬。
“妈，你想去就去呗，谁天生就会跳啊？
再说了，你这是锻炼身体，又不是去比赛，开心最重要。
回头我给你买双专业的舞鞋。”
老周也在一旁帮腔：“就是，去吧，省得你在家天天盯着我挑刺。”
一家人都笑了起来。
吃到一半，**的手机响了，似乎是工作上的事，有些棘手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，语气也变得急促。
挂了电话，**显得有些烦躁，把筷子重重地放下。
如果是李国栋，这时候肯定会训斥：“吃饭就吃饭，把工作情绪带回家干什么？
摆脸色给谁看？”
但老周只是默默地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，放到儿子碗里。
“怎么？
那个项目又出幺蛾子了？”
老周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嗯，甲方那边非要改方案，明早就要，简直是有病。”
**抱怨道。
“那是挺烦人的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。
“先吃饭吧，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他们。
实在不行，大不了不干了，回来啃老，反正我和**还有退休金，饿不死你。”
**愣了一下，随即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得了吧，就你那点退休金，还不够我还房贷的。”
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，**重新拿起筷子，大口吃起了鱼肉。
李国栋看着这一切，心里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在家里扮演的角色，永远是一个法官，一个监工，一个随时准备纠错的上帝。
饭后，**去洗碗了。
李国栋拉着老周到了阳台上抽烟。
阳台上种满了花草，虽然不名贵，但都长得郁郁葱葱。
李国栋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，沉默了许久。
“老周，我不明白。”
李国栋转过身，看着老战友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舒展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