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“说话！
哑巴了？”
李国栋上前一步，想要去抓儿子的肩膀。
李雷猛地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布满了***，眼神里没有愧疚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麻木和厌恶。
“是你让我读的那些书，是你让我选的专业，是你让我考的公。”
李雷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“我有说过我想要这些吗？
从小到大，你有问过一句我想要什么吗？”
李国栋愣住了，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停住。
“你只知道给钱，只知道管我，李国栋，我在你眼里不是个活人，就是个必须要盈利的项目！”
说完这句话，李雷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，绕过地上的狼藉，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房门紧闭，反锁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李国栋站在原地，看着地毯上那滩正在慢慢晕开的污渍，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王芳披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丈夫颓然坐在地上的背影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拿来了拖把和抹布，蹲下身子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。
这就是他们家的常态，父子俩像两头困兽，一见面就撕咬，而她永远是那个打扫战场的人。
“老李，算了吧。”
王芳一边擦着地板，一边低声说道。
“什么叫算了？”
李国栋猛地抬起头，眼眶通红。
“我这辈子图什么？
我不抽好烟不喝好酒，赚的每一分钱都砸在这个家里，砸在他身上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，那种绝望是实打实的。
回想这二十多年，他李国栋在亲戚朋友眼里，绝对是模范父亲。
李雷上小学，他给报了最贵的奥数班，每周末风雨无阻地骑车接送。
李雷上初中，为了让他进重点班，李国栋托关系送礼，赔尽了笑脸。
家里立了严格的规矩：每天必须六点半起床背单词，晚上九点半之前必须做完作业，周六周日不许看电视，手机要上交。
只要李雷考得好，要什么球鞋电脑，李国栋二话不说就买。
如果考砸了，那顿皮带也是少不了的。
李国栋一直坚信，棍棒底下出孝子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
钱管够，管得严，孩子就不可能走歪路。
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李雷确实没走歪路，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，但他也没走正路。
他就像是一棵被修剪得太干净的盆景，虽然还没死，但已经失去了生长的**。
“你还记得雷雷小时候吗？”
王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坐在地板上，眼神有些涣散。
“那时候他喜欢画画，画得满墙都是，你回来看到，二话不说就把他的画笔全折断了，说那是还要饭的才干的事。”
李国栋皱了皱眉：“那能当饭吃吗？
我不也是为了他好？”
“后来他想报传媒大学，你逼着他报了会计，说那是铁饭碗。”
王芳转过头，看着丈夫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“老李，你管住了他的人，给了他钱，可你把他的魂儿给管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