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掌柜看见那两匣首饰，眼睛都亮了。
只是他压价压得狠。
「姑娘，这些样式虽好，可都是旧物。」
青枝急道：「这可是陆世子送的！」
我拉住她。
掌柜一听陆世子，眼神更滑。
「那就更不好收了，谁知道是不是侯府丢的东西？」
我正要开口，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一个男人被随从扶进来。
他披着玄色狐裘，脸色苍白，眉眼却极锋利。
当铺掌柜立刻变了脸色。
「九爷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」
九爷。
我抬眼看去。
京中能被人称九爷的，只有陆家那位小叔。
陆怀砚。
先帝幼妹所出，论辈分是陆景珩的小叔。
听闻他早年随军伤了身子，常年病着，不理俗务。
上一世我在陆家外宅三年，只远远见过他一次。
那时我被沈玉柔罚跪在祠堂外。
陆怀砚从廊下经过，停了一瞬。
他身边人问：「九爷，可要管？」
他看了我一眼。
「陆家内宅事，我不便插手。」
然后走了。
那一眼冷淡又清明。
我记了很久。
如今再见，他比记忆里更瘦。
可气势仍压得人不敢抬头。
掌柜忙把一只锦盒捧出来。
「这是您要的旧玉。」
陆怀砚接过，没有立刻走。
他的视线落在我那两匣首饰上。
「陆景珩的东西？」
我心口一跳。
「是。」
掌柜吓得脸都白了。
「九爷，小的可不知道这是陆世子的……」
陆怀砚淡淡打断：「既是他送出去的，便不是他的。」
掌柜一愣。
陆怀砚看向我。
「你要当多少？」
我报了一个数。
掌柜差点跳起来。
「姑娘，你这是抢钱！」
陆怀砚咳了两声。
随从替他顺气。
他缓过来后，说：「给她。」
掌柜不敢再说，苦着脸去取银票。
我朝陆怀砚行礼。
「多谢九爷。」
他看了我一眼。
「沈知晚？」
我没想到他知道我。
「是。」
「听说你今日退了婚。」
我说：「是被退婚。」
陆怀砚眼底闪过一点很淡的笑。
「有区别？」
「有。」我认真道，「被退婚，是他不要我。退了婚，是我也不要他。」
陆怀砚看着我。
片刻后，他说：
「说得好。」
我拿了银票，原该立刻离开。
可陆怀砚刚转身，身体忽然一晃。
随从惊呼：「九爷！」
他咳出一口血。
血色落在白帕上，刺得人心惊。
掌柜吓得躲到柜台后。
随从要去请大夫。
我却下意识上前，按住陆怀砚腕上的穴位。
「别动。」
随从拔刀指向我。
「你做什么？」
我抬头。
「他不是旧伤发作，是中了寒毒。现在挪动，会让毒气冲心。」
随从脸色一变。
陆怀砚半靠在椅中，眼神清醒得可怕。
「你懂医？」
我顿了一下。
上一世在外宅，我孩子没保住后，身子一直不好。
为了活下去，我跟一个被贬的老府医偷偷学过两年。
没救回自己。
倒记住了不少症状。
「略懂。」
陆怀砚看着我。
「你想要什么？」
他真聪明。
救命之恩，开口就问价。
我也不客气。
「一处能暂住的院子，三个月。再借我一名可信大夫。」
随从怒道：
「大胆！」
陆怀砚却笑了。
他咳得唇色苍白，笑意很浅。
「胃口不小。」
我说：「九爷的命，应当值这个价。」
他闭眼缓了一会儿。
「成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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