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公公，皇上口谕。”押送的嬷嬷福了福身，“命这位小主今日在膳房当差，没有旨意不得擅自离开。”
赵德海上下打量曹瑾，啧了一声：“行，正好缺人手。你，去端菜！”
曹瑾垂下眼帘，低声道：“是。”
她接过托盘时手指微微发颤——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被人算计，现在被当成普通宫女使唤，反而给了她机会。
这皇宫里，没有比御膳房更能藏污纳垢的地方了。
整整一个时辰，曹瑾跟在传菜队伍里，低头弯腰，从膳房到摆宴的明德殿来回跑了十几趟。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手臂酸得发麻，但她始终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在等人。
等一个合理的时机。
算算时辰，德妃布局陷害她，必然会在宴会期间继续巩固这个局，好让皇帝对她的定罪板上钉钉。那德妃最可能做什么？
太后。
太后素来不喜德妃，多次在公开场合敲打她。德妃要彻底坐实自己“庇护皇嗣”的正义形象，最好的办法，就是让太后出事，同时把这件事也算到她头上。
果然，当曹瑾第三次路过太后专属的小厨房时，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德妃的贴身侍女，翠儿。
曹瑾脚步一顿，随即低头加快步伐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她绕到转角处，屏住呼吸，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巴掌大的铜镜。这是她昨晚利用系统奖励的机关术材料随手做的，原以为派不上用场，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机会。
她蹲下身，假装整理鞋袜，将那面小铜镜轻轻卡在托盘底部边缘。调整角度，借走廊窗户透进来的侧光，刚好将小厨房门口的场景反射出去。
镜子正对着的方向——皇后贴身太监周安站在花厅角落候着。
曹瑾做完这一切，深吸一口气，端着托盘快步走过小厨房门口。
她低着头，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着那道影子。
翠儿正背对着她，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，悄悄地往太后专用的青瓷汤盅里倒着什么。
曹瑾心脏狂跳，但她没有停步，没有回头，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。
她只是稳稳地端着托盘，走到了花厅前，微微侧身，让铜镜反射的光线恰好闪了一下周安的眼睛。
周安下意识抬头，顺着光的方向看过去。
翠儿的手刚从汤盅上方缩回来，塞进袖口，转身匆匆离开。
周安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汤盅和翠儿背影之间扫了一圈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明德殿。
曹瑾垂下眼帘，手心里的汗几乎把铜镜浸湿。
成了。
接下来的宴席，她继续在膳房和明德殿之间来回奔波，端菜、撤盘、添茶，像个真正的宫女。
宴席进行到第二道汤羹。
李德亲自端着太后那盅汤，走到太后面前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太后微微一愣，看了一眼汤盅，又看向皇后的方向。
皇后笑着端起茶杯，若无其事道：“今日这汤品相极好，母后尝尝看。”
太后端起汤盅，凑到唇边闻了闻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太后皱了皱眉，放下汤盅，“有些不对。”
满座皆惊。
德妃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，脸色微变。
皇后放下茶杯，语气平淡：“怎么不对？让太医验验？”
太医很快上前，用银针探入汤中，***时，银针尖端正泛着淡淡的青黑色。
太后脸色沉了下来。
德妃猛地站起来，手指攥紧了帕子：“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在太后汤盅里动手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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