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陈苟回到丁字房，坐在椅子上，整个人处于一种恍惚状态。
“沈追被停职了？”李墨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全司都传遍了。”李墨继续拨算盘，“总部来的公文一早就贴在大门口。沈追这下麻烦了，勾结黑市这可是死罪。”
“他说他是渗透，不是勾结。”
“这种话你觉得京城的大人会信吗？”
陈苟不说话了。
他知道不会信。京城需要的是一个替罪羊。沈追是青禾城最高级别的寿元司官员，他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。
“沈追走了，谁来接替他？”
“不知道。总部会派人来。”李墨停了一下，“你刚当上丁字房负责人，就要面对一个新上司，恭喜。”
陈苟把脸埋进手里。
他忽然想起老太君说的一句话：我不想欠别人。
他现在也有这种感觉。
沈追帮了他很多，虽然帮的方式很奇怪。现在沈追要被带去京城接受调查，他***都做不了，这种感情很复杂。
簿子微微发烫。
他翻开簿子。
第二案：老太君借寿案。状态：已完成。
第三案：寿元司**案。状态：即将开始。
提示：**案的线索与沈追有关。跟踪沈追被押解路线，或许会有发现。
“跟踪押解路线？”陈苟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簿子没有回答。
但它的页面上浮现出一个日期：明日午时。北门码头。
......
第二天午时，陈苟出现在青禾城北门码头。
他躲在木箱后面，跟他上次追查赌坊时躲在同样的位置。
码头上停着一艘黑色的官船。船头站着四个黑衣人，都是无寿者——阳寿为零却未死的诡异存在。他们的头顶没有阳寿火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沈追站在码头上，手上戴着寿元锁链。那是一种特制的刑具，能封锁佩戴者的阳寿，让他无法使用借寿能力。
他看起来很平静。穿着便服，面带微笑，像是要出远门旅行一样。
“沈大人。”押解的官员催促道，“请上船。”
沈追点点头，走向官船。
就在这时，陈苟的簿子剧烈发烫。
检测到异常阳寿波动。方向：东北。距离：三百步。规模：中。
陈苟往东北方向看去。
码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黑衣人。不是无寿者，他头顶有阳寿火，赤红色的，里面掺杂着大量金色。
这人的阳寿构成里百分之八十是外来阳寿。
他正在做什么，双手结印，嘴唇翕动，像是在念咒。
陈苟翻开簿子。
目标：疑似寿元商人。行为：正在启动偷寿阵，目标为沈追。意图：**灭口。
**灭口！
陈苟来不及多想，从木箱后面冲出来，扑向那个黑衣人。
“住手！”
黑衣人的咒语被打断，猛然转过身。一张普普通通的脸，但眼睛里带着一股死气。
“借寿人。”黑衣人看着陈苟，声音沙哑，“别多管闲事。这人是寿元司的弃子，没人会追究他的死。”
“我会。”陈苟拔出腰间的短剑。
短剑微微发光，剑身上的“寿元”两个字亮起来。
黑衣人笑了。
“你连剑都握不稳，也想跟我动手？”
他说得对。陈苟握剑的手在发抖。
但他还是挡在黑衣人和沈追之间。
“我不敢跟你动手。”陈苟说。
他翻开借寿簿。
簿子光芒大盛。
黑衣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真的要为一个被停职的副司首——”
“他不是被停职，他是去接受调查。”陈苟咬着牙，“调查结果出来之前，他是无罪的。你想**灭口，我可以强制借取你的阳寿，你心虚吗？”
黑衣人的脸色变了。
他当然心虚。
**灭口这种事，怎么可能不心虚？
“心虚指数：九十一。”簿子提示，“可强制借取阳寿：四百二十年。”
陈苟把数字念出来。
“四百二十年。你攒了多少年？全借光的话——”
“等等！”黑衣人举起手，“我不是自己要杀他，我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谁的命？”
“掌柜的。”
“掌柜的是谁？”
“寿元商人的首领。”黑衣人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不能说更多了，说了我会死。”
“你不说我也会借光你的阳寿，结果一样。”
黑衣人陷入了两难的沉默。
码头那边的沈追已经上了船。官船缓缓离开码头，驶向远方。
黑衣人看着渐行渐远的船，长叹一口气。
“掌柜的是前前代借寿人，他已经被借寿簿吞噬了变成了寿奴。但他不知用什么方法逃脱了完全吞噬，保留了自己的意识。”黑衣人低声说，“他在九城各地布下偷寿阵，收集阳寿，想毁掉整个寿元体系。沈追掌握了他太多的秘密，所以沈追必须死。”
陈苟想起了沈追给他的那张总阵图。
“偷寿阵的总阵在万寿京，对不对？”
黑衣人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陈苟没有回答。
他收起短剑，合上簿子。
“回去告诉你的掌柜，沈追的命，我保了。如果他在京城死了，我会把你的名字报给寿元司。你的阳寿账目簿子上都有记录。四百二十年外来阳寿，够判你十次死罪了。”
黑衣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借寿人。你以为你在做好事？等你活到还不起债的那一天，你也会变成寿奴！！”
说完他转身消失在码头的人群里。
陈苟站在原地，看着官船远去的方向。
沈追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，快要消失在天际线上了。
但陈苟总觉得，沈追在船上朝他挥了挥手。
“我一定是眼花了。”陈苟揉了揉眼睛。
簿子微微发烫。
支线任务：保护沈追。状态：进行中。
奖励：未知。
陈苟把簿子合上。
“又是一笔烂账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出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等等。刚才那个黑衣人说‘掌柜的’是前前代借寿人，变成了寿奴但逃脱了完全吞噬，这个设定怎么这么熟悉？”
簿子显示：
周一鸣曾说过：借寿簿会吞噬借寿人。但周一鸣自己也是借寿人。他为什么没有被吞噬？答案：周一鸣不是这一代借寿人。这一代借寿人是您。借寿簿每一代只吞噬一个借寿人。前一代和前前代可以继续“活着”，只要不断偷取阳寿维持存在。
“所以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个活着的‘前代借寿人’？”
簿子无法确定。但据已知信息，至少三个。周一鸣（已死）、“掌柜的”（存活）、以及——
字迹断了。
“以及谁？”
簿子没有回答。
但陈苟想起了一个人。
傅老太君。
她是前代借寿人。周一鸣的同代候选者。
她说她活了五十年，换了四具身体。
她的话都是真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