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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寿元司小吏:我陈苟今天绝不借寿》,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,主要人物分别是陈苟赵大福,也是实力派作者“兰州舟”执笔书写的。简介如下:我叫陈苟,寿元司最底层的报丧人。本以为这辈子就是跑腿的命,直到我捡到一本破簿子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——我的阳寿,只剩三年零七天。更恐怖的是,这簿子能借寿。听起来很爽?代价是借一还十,而最后一页写着所有前任的下场——“借寿人,终为寿奴。”我陈苟只想苟活,但城中青壮年无故猝死,阳寿凭空蒸发;豪门老太君向子孙“借”寿续命;甚至整个寿元司,都在倒卖活人的阳寿配额。为了活命,硬着头皮查下去。直到我发现,寿元司那位活了三百年的司首,正微笑着看着我,眼神像在看一本全新的账簿。...
第19章
沈追走了,寿元司顿时群龙无首。
青禾城寿元司的日常事务暂时由一位叫“公孙度”的老巡寿使**。公孙度已经一百二十岁了,六品借寿宗的修为,号称“青禾城活化石”。
陈苟第一次见公孙度,是在寿元司的例行晨会上。
公孙度坐在沈追以前的位置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旧官袍,头发胡子全白了,说话慢悠悠的,像一只上了年纪的乌龟。
“今天开会有三件事,”公孙度伸出一根手指,“第一,沈追被停职的事大家已经知道了,不要议论,不要传谣。第二,各房手里的案子继续查,不要因为领导变动就偷懒。第三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第三件事是什么。
“第三...我忘了。想起来再说。”
晨会就这么草草结束了,陈苟觉得这位“龟长老”很不靠谱,但又感觉他不像表面上看这么简单。
陈苟回到丁字房,发现桌上多了一份文件。
文件是寿元司总部发来的,内容是一份“阳寿配额调整通知”。通知说,由于沈追被停职,青禾城的阳寿配额将重新审核。在审核期间,各片区的配额暂由新的城西片区负责人接管。
新的城西片区负责人一栏,名字赫然写着:陈苟。
“我被调去管配额了?”陈苟瞪大了眼睛。
“恭喜。”李墨头也不抬,“肥差,多少人抢着做。”
“我不会管配额!我就是个报丧人出身——”
“你现在是七品巡寿使,丁字房负责人,破获寿元赌坊的英雄。”李墨拨了一下算盘,“青禾城寿元司里,你的人气仅次于公孙度,又因为他太老了,你现在也算是这里的***了。”
陈苟瘫在椅子上。
“我不想去。城西三千户配额,每一笔都要核算,太难为人了,我连自己的阳寿都算不明白。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这是总部的调令。”李墨停了一下,“不过我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傅云之前就是管这个的。他被抓了,你接替他的位置。那些跟他有‘业务往来’的人,估计会来找你。”
陈苟的脊背一阵发凉。
“你是说有人会来贿赂我?”
“不是贿赂。是‘感谢费’。”李墨低下头继续拨算盘,“傅云在位的时候,城西片区的关系户们每年交几十天阳寿的感谢费。现在换了人,他们得重新打通关系。你要是不收,他们就会想办法把你换掉。你要是收下,你就是下一个傅云。”
“有没有第三种选择?”
“有。”李墨抬起头,“把那些关系户全部查一遍。查出问题,依法处置。但这样一来,你又会得罪很多人。很多有权有势的人。”
陈苟沉默了。太难了!
他想起了周一鸣说的话:整个寿元司,从上到下,都是这个体系的一部分。
他以为周一鸣死了,一切就会变好。
但体系还在,偷寿阵只是体系的一部分,真正的问题是体系本身。
“我先去看看。”陈苟站起身,“看看这个配额到底是怎么管的。”
城西片区的配额管理室在寿元司一楼,是一个单独的隔间。
陈苟推开门,里面堆满了卷宗。地上、桌上、椅子上,全是纸张和账本。前任负责人傅云显然是个很不爱整理的人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文吏,是个戴眼镜的瘦弱年轻人,正埋着头打算盘。
“你是——”
“陈苟。新任城西片区配额管理。”陈苟掏出腰牌。
文吏立刻站起来鞠躬。
“陈大人好!我叫周文,这里的文书。傅大人走后,一直是我在整理这些卷宗。”
陈苟看着满屋子的纸,头都大了。
“你能帮我理一理吗?我现在两眼一抹黑。”
“当然可以!”周文从桌上翻出一本账册,“这是城西片区三千户的名册。按街道分成二十个组,每组设一名组长,负责收取各户的配额。配额收上来之后,由我这里统一核算,再交给寿元司总账。”
“三千户,每户每年交多少配额?”
“不同户不同额度。普通农户一年交一天,手艺人工匠一年交三天,商人一年交十天。官员和大户人家一年交一百天以上。”周文翻着账册,“这是**的规定。青禾城在沈大人的治理下,基本没有超收。”
“基本?”
“有一些——特殊情况。”周文的声音变低了,“比如城西好运街的商户。傅大人在的时候,他们每年多交二十天。多出来的部分....不知去向。”
说完周文盯着陈苟,观察他的表情变化。
陈苟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多出来的部分有多少?”
“好运街有一百二十家商户。每家多交二十天,一年就是两千四百天。大约是七年阳寿。”周文翻出一页账目,“这笔账在账册上没有记录。但好运街的组长每月都会送一笔‘额外’的阳寿过来,我没敢收。都堆在那个柜子里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上锁的铁柜。
陈苟走过去,用腰牌撬开锁。
柜子里堆满了阳寿灯。大多是青绿色的,十年以下的阳寿。加起来至少有三十年。
“三十年。”陈苟看着这些灯,“傅云一年就收了这么多。难怪他能拿出两百年去赌。”
他转过身看着周文。
“好运街的组长是谁?”
“是个叫马三的人。他是好运街几家赌坊的‘大股东’,跟傅大人关系很好。傅大人被抓后,他来找过我,打听新来的负责人是什么来头。”
陈苟想了想。
“告诉他,新来的负责人要见他。今晚,好运街。”
......
当晚,好运街。
陈苟站在街口,深吸一口气。
这是他第三次来好运街了。第一次是被周一鸣带着来查赌坊,第二次是来如意坊救傅云。每一次来,都摊上一堆麻烦。
“事不过三。”陈苟自我安慰,“这次应该会好一点。”
今晚的好运街格外热闹。可能是沈追被抓的消息传开了,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的人开始冒出头来。街上多了好几个新摊位,都在赌阳寿,有的是猜大小,有的是猜**,有的甚至直接是“押注行人”,赌路上某个人的阳寿还有多少年。
陈苟看得触目惊心。
以前赌坊还只敢在暗处操作,现在居然直接摆在街上了。
“陈大人!”一个油腻的声音传来。
陈苟转过头,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朝他走来。那人穿着一身绸缎,手指上戴着三枚玉扳指,头顶的阳寿火是橙**的,掺杂着大量金色。
“马三?”
“正是在下!”马三笑得像一尊弥勒佛,“陈大人年轻有为,久仰久仰!”
陈苟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不适。
“马老板。我今天来,是公事。”
“当然当然!公事公事!”马三拉着陈苟往街里走,“来来来,陈大人第一次来好运街,先喝杯茶——”
“我来过两次了。”
马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来过?什么时候?”
“一次是查赌坊,另一次是查封赌坊。”
马三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陈大人,”他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,“您是来——”
“我来查账。”陈苟掏出一本账册,“好运街一百二十家商户,每家每月多交二十天阳寿。这笔钱去哪儿了?”
马三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看了看左右,压低声音。
“陈大人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跟我来。”
他领着陈苟拐进一条暗巷。
巷子很窄,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。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酒气。
“陈大人,”马三转身面对他,“我就直说了。好运街这二十年的规矩,每家每月多交二十天阳寿。其中十天交给片区负责人,算是‘保护费’。另外十天交给寿元司总部。至于总部分给了谁,这我就不知道了,当然也不想知道。我只负责收,不负责查。”
“傅云拿了十年。另外十年交给总部,总部是谁?”
马三摇摇头,盯着陈苟。
“不要问。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我有借寿簿。你不说,我能借到你开口。”
马三笑了。
“陈大人,你借不了。因为我不心虚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“我做这些事,心里从来不虚。在这条街上,交保护费是天经地义。官府收税是交,**收保护费也是交,有什么区别?我不觉得我犯了什么错。”
陈苟翻开借寿簿。
目标:马三。心虚指数:九。可强制借取阳寿:无。
九。
他从没见过这么低的心虚指数。
“你这人——”陈苟有点无语,“做了坏事为什么不心虚?”
“坏事?”马三笑了,“陈大人,你太小看这条街了。好运街几百家商户,靠什么活?不是靠种地,不是靠做工,是靠赌。赌就要有赌场,有赌场就一定会有保护伞。没有保护伞,赌场一天都开不下去。我收了保护费,确保赌场正常运行,确保商户有钱赚,确保街上有饭吃,你说这是坏事?”
陈苟沉默了。
他想反驳,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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