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昨夜,大帅密令悄传各营:
暗中排查近三年入伍、年少善战、身形清瘦、身带异香、体质特异之人,不得声张,暗中报备。
密令极隐,仅高层将官知晓。
可苏鸣身居边军多年,人脉缜密,一听风声,浑身瞬间冰寒彻骨。
他太清楚了。
全军查的所有特征,条条对准自家妹妹——苏沫。
苏沫年仅十六,入军三年。
药王谷天生纯阳淬体,血肉自带一缕清润檀香,天生百毒不侵、体质特异,香气与生俱来,半点掩不住、遮不住。
前日休沐那日,小妹还反常拽着他低声询问:
哥,咱们边关是不是来了一位极贵、气场极吓人的大人物?
当时他只当小孩心思敏感,随口安抚,未曾多想。
此刻前后串联,苏鸣背脊窜起一层冷汗!
哪里是什么大人物路过!
是苏沫私自溜去后山寒潭,撞上了这位隐驻边关的当朝大帅楚天雄
而且大帅不仅见过她,还记住了她独有的气息,不惜动用全军暗查!
操练刚歇,兵士散去。
苏鸣立刻快步追上队伍前方、一身红衣轻甲、眉目清俊稚嫩的游击小将军苏沫,将她拉至僻静帐角,脸色凝重至极。
“阿沫,出事了!”
苏沫一愣,收了练兵的利落姿态,抬眸看他:
“哥,怎么了?”
苏鸣压着嗓音,字字急切:
“大帅近日在全军暗中彻查身带檀香、体质特异之人!查的就是你!”
苏沫……完了!
那晚寒潭惊魂一吻、绝色男人冰冷深邃的眼神、强势霸道的姿态,瞬间涌上脑海。
原来那人,是北境最高掌权者,大帅楚天雄
苏鸣急得手心冒汗,连忙叮嘱:
“你身上的檀香是体质自带,洗不掉遮不住!这几日暗卫遍布各营,个个都在细查气息!”
“你如今是游击小将军,本就瞩目,更是风口浪尖!”
“从今日起,你务必极致低调!练兵不抢锋芒、议事不出风头、待人温和守拙、绝不单独去后山!”
“无论谁试探你、谁盘问你,都收敛所有灵气,装普通、装安分、装平实!”
“千万、千万别让大帅抓到半点破绽!”
苏沫心脏怦怦狂跳,后怕不已,乖乖点头:“我知道了哥,我一定藏好,绝不惹眼。”
她这三年步步小心,以十三幼龄在边关拼出游击小将军的名号,凭的是脑子和隐忍。
可唯独这身与生俱来的檀香体质,是她最大的死穴。
一旦曝光,女扮男装**、欺君瞒上、身份悖逆,必死无疑。
中军帅帐。
李煜辰一身墨色大帅戎装,玉冠束发,面戴**面具,周身覆着三军统帅的冷厉威压。
他半坐主位,指尖轻叩帅案,听赵副将禀报各营战将优劣。
忽然想起昨日老将所说的小将军。以及寒潭那夜仓皇怯逃、干净纯粹的气息、青涩单薄的身形……
如今对上这位年少成名、心思缜密、战术惊人、唯独黏兄避众的游击小将军。
愈发契合,愈发可疑。
他唇角微不可察一敛,声线冷沉落令:
“传本帅帅令,召游击小将军苏沫,即刻来中军帐见我。”
赵副将一愣,随即躬身:“是!”
消息传到游击营帐。
正在复盘战术的苏沫,和一旁待命的苏鸣,双双脸色煞白。
两人头皮发麻!
刚叮嘱完藏拙避风头,大帅竟然单独点名召见她这位小将军!
这根本不是例行问话!
是针对性试探、针对性核查!
苏鸣心跳几乎骤停,一把按住紧绷的小妹,低声急嘱:“阿沫,稳住!”
“你现在是小将军,言谈举止要有分寸,但切记——收锋芒、藏聪慧、稳性子!”
“大帅心思极深,他必定是怀疑你了!”
“无论他问军务、问体质、问习性,你都守拙作答,不张扬、不显露、不特异!”
苏沫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,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她整理好轻甲,收起眼底灵气,压下所有锋芒,跟着传令亲兵,一步步踏入威严肃穆的中军帅帐。
帐内风静无声,威压沉沉。
上手端坐的黑衣大帅,眉眼深邃如寒潭,淡淡落眸在她身上,目光锐利如刀,似要穿透她所有伪装。
苏沫垂眸躬身,行标准军礼,声线清亮却刻意沉稳安分:
“末将苏沫,参见大帅。”
李煜辰静静看着她。
少年一身银甲清挺,身形纤细却站姿端正,眉眼青涩干净,明明年少位低,却自带战将风骨。
鼻尖轻轻一动。
那一缕独一无二、清润绵长的檀药香气,淡淡萦绕不散。
就是她。
寒潭之人。
四年前江南救他的神秘人。
唯一能解他剧毒的天命解药。
心底已然笃定,面上却分毫不露。
李煜辰声线淡漠,缓缓开口:
“你年纪轻轻,入营仅三年,便能坐上游击小将军之位,可见天资不俗。”
苏沫垂首稳答:“末将不敢称天资,只是边关苦寒,日日勤勉,侥幸得功罢了。”
刻意自敛,不骄不躁,全无半分少年傲气。
李煜辰再探:“孤听闻你战法诡*、不循兵书常规,师从何人?”
苏沫早有预案,从容应答:“末将无师承。只是年少体弱,硬仗不敌,便只能另寻捷径,皆是战场胡乱摸索,不成章法。”
李煜辰指尖微顿,继续直击要害试探:
“边关寒暑酷烈、瘴气风沙极重,将士常年操练,伤病风寒层出不穷。你年少体弱,却从未有伤病报备,三年安然无恙,为何?”
此话锋利刁钻,直指她特异体质。
苏沫心神微紧,面上依旧稳如常态,应答滴水不漏:
“回大帅,末将虽身形单薄,但自小皮实耐苦,极少生病。加之日常谨慎,操练从不逞强,故而少有伤病。”
一句运气、一句谨慎,完美盖过体质异常。
李煜辰步步紧逼:
“本帅看你周身气息清润干净,不同于寻常武将杀伐浊气。你常年用何种药香、膏粉净身?”
直接戳破她天生檀香最大秘密!
苏沫心下紧张,依旧强撑着神色不变:
“末将军营**,素来朴素,从未用任何香膏香料。许是常年山野练兵,气息相对干净。”
次次挖坑,次次被她平稳避开。
看似恭顺安分、谦卑守拙,实则心智沉稳、定力惊人,每一句回答都精准规避所有破绽。
寻常十六岁少年,身居小将军高位,早已年少气盛、锋芒外露。
唯独她,盛名在手,却极致藏拙;身怀异质,却滴水不漏。
太稳、太沉、太刻意。
李煜辰试探愈发直白:
“军中流言,你素来不近旁人,唯独寸步不离其兄,传言你有断袖之癖?”
苏沫耳尖瞬间泛红,窘迫又无奈,端正回话:
“大帅恕罪,流言虚谬。末将年少初入军营,唯兄长可信赖,故而亲近,绝无荒唐之事。”
窘迫真实,分寸不乱,依旧毫无破绽。
一连数轮试探,军务、体质、气息、习性、风言,所有疑点全部堵死。
可越是完美无错,李煜辰越是笃定——
她在骗他。
怯懦是装的,平庸是演的,安分是刻意的。
这个年仅十六岁的游击小将军,藏着一身无人知晓的秘密。
李煜辰眼中带着笑意,淡淡收尾:
“行了。你回去吧。日后各营军务操练,你每日申时,来中军帐报备述职。”
苏沫心头猛地一跳。
每日述职?
这是要日日近身盯着她、日日试探她!
她只能压下慌乱,躬身应下:“末将遵令。”
退出帅帐那一刻,苏沫后背衣衫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而帅帐之内。
李煜辰望着她离去的清瘦背影,指尖轻触唇角。
苏沫。
你藏得极好。
可从今日起,日日近身,步步相守。
孤有的是时间,拆穿你所有伪装,挖出你所有秘密。
你逃不掉的。
